“你听,”她轻声对云爱说,“这是我想到你和外婆时,心里自然流出来的旋D调。不需要什么数据分析,不需要精准控制,就是最真实的感觉。”
云爱怔怔地听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是坐在老屋的藤萝架下,哼着不知名的童谣哄她入睡。那些旋律简单而温暖,没有华丽的技巧,却能让她安心。
“我……我想试试。”云爱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走到电子琴旁边。
赵言依让出位置,鼓励地看着她:“来吧,就像和外婆说话一样,把你想说的话唱出来。”
云爱的手指颤抖着放在琴键上,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外婆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轻轻哼唱:
“外婆的藤在开花,风吹过院子的沙……”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但却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不是在“表演”,而是真正在“表达”。
许诺的眼眶也红了,她轻声接上:“小时候你说过的话,长大后我都记得啊……”
监控室里,津姜呆呆地看着屏幕,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到了吗?”张沈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一个布道者,“观众消费痛苦,只能获得一瞬间的廉价感动。但如果我们引导他们去见证‘痛苦被转化为艺术’,他们获得的,是更高级的、可以反复回味的‘审美体验’和‘自我投射’。”
她嘴角的弧度扩大,那是一个混杂着欣赏和算计的笑容:“我们卖的不是云爱的眼泪,是这首该死的、即将诞生的歌。是《许诺计划》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我们卖给观众一个‘相信’,相信破碎可以被重塑,相信承诺终将被兑现。这比任何八卦都更有粘性,也更值钱。”
津姜恍然大悟,看向张沈薇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混杂着敬畏的狂热:“我明白了……所以我们不是放弃了爆点,而是……在等一个更大的炸弹。”
“去吧。”张沈薇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网上所有关于‘情绪失控’的片段和词条都给我清理干净,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留。告诉公关团队,就说录制设备故障,泄露的是废弃素材。然后,通知音乐总监,让他带着最好的团队待命。这首歌,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做到录音室级别。”
“是!”津姜转身,脚步带风地离去。
录音棚里,三个女孩对门外的一切毫不知情。她们完全沉浸在音乐中,一遍遍地修改旋律,调整歌词。
“这里可以加一段和声,”许诺提议,“就像外婆在回应你一样。”
“对!”赵言依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用电子琴模拟出风铃的声音,就像外婆挂在院子里的那串风铃。”
云爱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她轻声说:“谢谢你们。”眼里含着泪光,却带着一个无比真实的、带着泪痕的笑。
监控室内,只剩下张沈薇一人。她看着屏幕上三个女孩的笑脸,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猩红酒液一饮而尽。液晶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嘴角那抹真诚的笑容,不知何时,又变回了最初那冰冷而精准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