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沈薇不为所动，合上剧本，转向另一个从进门开始就异常沉默的柳约。

“你呢？还是只会抱着吉他清唱吗？”

柳约身体一颤，她猛地抬起头，下巴绷得很紧。

她一言不发地从背包里拿出录音笔，“啪”地一声按在桌上，按下了播放键。

粗粝的吉他前奏响起，扫弦声沉重又强硬。

柳约的歌声紧跟着出来，完全变了。

不再是以前的空灵，声音里有股沙哑的质感，每个字都唱得结结实实。

“脚手架上的月光，照亮了回家的方向……”

歌词未变，但情感和力量天翻地覆。

录音里甚至混杂着几个工人粗犷的、带着方言的和声，那不是技巧，是生活本身。

张沈薇一直紧绷的表情，在歌声中一点点瓦解。

她闭上眼，睫毛在轻轻颤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她睁开眼，眼眶是红的。

“我收回刚才的话。”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柳约，你做到了。”

柳约紧绷的身体一下软了，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她哽咽着问。

“张总……我……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

方海莲快步走过去，紧紧抱住她，在她背上用力拍了拍。

“你做得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

苏践言也红了眼眶，看着抱在一起的三人，嘴唇抿成一条线。

张沈薇调整了一下呼吸，恢复了冷静，但语气柔和许多。

她走到苏践言面前，拿起桌上的剧本，这次，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看。

“你的‘连接’，也做得很好。”

她对苏践言点点头。

“是我刚才太苛刻了。”

苏践言的眼泪终于也掉了下来。

“谢谢……谢谢张总……”

“现在，”

张沈薇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唇角勾起。

“我们可以来谈谈虎鲸文娱的邀请了。他们不仅邀请你们去分享，还希望你们能在《超越班》的最终展演舞台上，展示作品。”

“展演舞台？”

柳约从方海莲怀里抬起头，哭肿的脸上满是错愕和惊喜。

“是的。”

张沈薇走到她面前，伸手，用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去唱你的《脚手架上的月光》，我会给你找全中国最好的乐队和舞美。”

她又转向苏践言。

“践言，你也一样。你不是想表达‘连接’吗？我会让技术团队配合你，在舞台上实现你想要的一切视觉呈现，让你用你自己的方式，把《夏夜晚风》的故事，讲给所有人听。”

下午三点，排练厅。

方海莲靠在门边，看着里面正在和乐队沟通编曲的柳约，以及在和舞台监督比划的苏践言，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张沈薇站在她身边，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屏幕，是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虎鲸文娱的对家——星耀传媒的老总。

消息内容很短。

“张总，听说你的两个新人要去《超越班》？巧了，我们也有个节目，想请她们来‘指导’一下。”

方海莲注意到她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怎么了？”

张沈薇锁上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没什么。”

她淡淡地应了一句。

“有麻烦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