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他轻声开口，字句间带着些许迷茫：“我懂，光靠一张脸走不远。我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个空有外表的偶像，可……我就是找不到门路。”

他垂下头，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轻划，那份不甘和困惑，像潮水般漫上心头。

林启盛静静地看着他，先前那层戒备的薄冰彻底融化了。那一刻，他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地下乐队的岁月，记忆深处翻涌着汗水与不甘——为了一个舞台，他把琴弦磨得指尖起茧，为了几分钟的旋律，通宵达旦地与音符搏斗，可台下，永远只有稀疏的掌声，甚至无人停留。那种拼尽全力却无人问津的滋味，他再熟悉不过。

“好，那就从现在开始。”林启盛抬手，轻轻拍了拍钟项宇的肩头，掌心传递出一种无声的力量。“我帮你把唱歌搞定，你教我怎么在镜头前不死人。我们彼此成就。”

钟项宇猛地抬起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有些哽咽：“……谢你。”他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录音棚的顶灯在他眼里糊成一团光晕。

录音棚外的玻璃墙边，张沈薇静立着，将里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轻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计划得逞的欣慰。

“这下，化学反应算是有了。”她转向身旁的张坚行，轻声说。

张坚行微微颔首，神色仍旧沉稳：“不过，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巅峰合唱》的直播竞演，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

“那就让他们在压力下野蛮生长。”张沈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坚定。“只有直面真正的困境，他们才能蜕变。”

午后一点，录音棚里终于不再只有反复的练习与纠正，而是传来了一段流畅完整的歌声。

钟项宇完整演绎了《心跳代码》的副歌。歌声里，虽然仍有细微的瑕疵，但那份饱满的情感，已然精准地传递了出来。

“很好。”张坚行按下录音设备上的一个按键，声音里带着赞许，“录个完整版。”

林启盛拿起他那把旧木吉他，钟项宇则走到麦克风前站定。两人隔着几步距离，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份心照不宣的“干票大的”。

琴弦拨动，木吉他奏出一段温暖细腻的前奏。钟项宇的声音随即跟上，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真诚。他的唱功或许还不够圆润老练，但那份毫不掩饰的情感，足以弥补技术上的所有不足。

进入副歌，林启盛的吉他solo骤然爆发，如同电流穿透空气。与此同时，钟项宇也彻底释放出他的真声，高亢而富有穿透力。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在半空中奇妙地交织融合，碰撞出一种意想不到的、令人心潮澎湃的火花。

三分半钟的旋律在空气中消散，录音棚内，鸦雀无声。

张坚行缓缓摘下头上的监听耳机，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满意。“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他低声说。

钟项宇和林启盛互相看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点隔阂，此刻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与认同。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张沈薇推门而入。“恭喜两位。”她扬声说道，语调中带着几分鼓励，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真正的考验才要开始。《巅峰合唱》的直播竞演，下周就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下午两点整，方海莲娱乐的会议室里，再次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