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不像夸奖的评价，在此刻却像天籁。

“回去好好休息，”张沈薇补充道，“明天，我不想再听到车祸现场。”

她转身离开，练习室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冰娜姐姐，”猫小妖抱着水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说……如果我们的单曲失败了，会怎么样？”

冰娜沉默了很久，久到猫小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不会失败的。”冰娜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公司不会让它失败。”

“可是万一……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搞砸了……”

“没有万一。”冰娜打断她，转过头，深黑的眼眸在昏暗中盯着她，“如果失败了，所有人都会说，你猫小妖就是个扶不起的废物，只会拖后腿。然后他们会说，我冰娜也不过如此，一个没有感情的唱歌机器，连一个新人都带不动。我们两个，都会成为业内的笑话。你想要那样的结果吗？”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猫小妖身上，比李老师的痛骂更让她清醒。她呆呆地看着冰娜，第一次在这个人脸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狼狈。

“我……”猫小妖用力摇头，“我不要。”

“那就别再问‘万一’。”冰娜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也别再指望我能给你什么‘温暖’。我没有那种东西。”

猫小妖的心沉了下去。

“小妖，”冰娜忽然又开口，“你知道今天下午，你是怎么唱对的吗？”

猫小妖茫然地抬头。

“你没有再试图讨好我，也没有想着要‘融化’我。”冰娜一字一句，像在复盘，“你放弃了，你在对全世界发泄你的委屈。你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所以歌对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李老师说得没错，你的情绪是武器。但你用错了地方。”冰娜看着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别再对着我用。对着麦克风，对着想象中的几万个观众。如果做不到，那你就看着我，把我当成抢走你一切的仇人。恨我，怨我，然后唱出来。懂了吗？”

猫小妖怔怔地看着她，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她忽然明白了。冰娜不是在拒绝她，而是在用她唯一懂得的方式，教她如何在这场残酷的游戏里活下去。

“冰娜姐姐，”她哽咽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

“我们是搭档。”冰娜打断了她，语气生硬，“我不想因为你，毁掉我的前途。你也一样。”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那个眼神里，没有温暖，却有了一种比温暖更坚固的东西——一种被捆绑在一起，只能共同求生的默契。

晚上九点，宿舍。

猫小妖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冰娜姐姐，”她小声喊。

“嗯。”隔壁床传来回应。

“你睡了吗？”

“没。”

“我……”猫小妖攥紧了被子，“我有点紧张。”

黑暗中，冰娜沉默了片刻，声音很平静：“别紧张。明天，你就当我是你的敌人。”

猫小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低声说：“你也是。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敌人。”

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声冷笑。

窗外，星光冰冷而璀璨，照着两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