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戛然而止。九点半,分段演练结束。
张沈薇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穿透了练习室里压抑的喘息声。“安的粒菊,胡有。”
大屏幕上,张沈薇调出昨天的训练录像,按下暂停。“看这里,”她指着定格的画面,“安的粒菊,你收剑时剑尖落点在左。胡有,你的卷轴从右侧展开。观众的注意力被撕裂了,很出戏。”
胡有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汗水让镜片蒙上了一层薄雾。安的粒菊甚至没去看屏幕,那种割裂感,他自己的身体最清楚。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我们调整。”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枯燥的重复。
安的粒菊的剑一次次破开空气,在新的落点停住。唰——嗒。胡有的卷轴随之展开,发出一声脆响。
再来。
唰——嗒。啪。
安的粒菊手腕再压低几分,胡有则改变了卷轴展开的起始角度。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十次尝试后,两者严丝合缝。剑尖凝固的瞬间,卷轴仿佛是从剑尖上生长出来一般,能量的流动再无滞涩。
“对了!”张沈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满意,“剑与墨,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剑是引导,墨是绽放,它们是一个共生的整体。”
十点半。
“全员,最后定格动作。”张沈薇站在舞台中央,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回响,“这是高潮部分的收尾,必须是完美的惊叹号,而不是拖泥带水的省略号。”
第一次尝试,一片混乱。吴昊提前了零点五秒定格,像个抢拍的雕塑,而其他人还在收尾。整体感瞬间崩塌。
“再来。”
第二次,罗生姜的头低了下去,所有的气场都泄到了地板上,没有投向他该面对的观众。
“再来。”
第三次,胡有的毛笔歪了,破坏了构图的对称,像一幅绝美的画被装进了歪斜的相框。
“再来。”
第四次,安的粒菊的剑尖太高,锋刃不偏不倚地将背景板上的字样劈成了两半。
张沈薇却毫无火气,她走上前,挨个调整他们的姿态。掰过罗生姜的肩膀,压下安的粒菊的手臂。趴在她肩头的兔小妖,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像个毛茸茸的监工。
“第十次,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一次,成了。
四人如一体,在节拍落下的瞬间同时定格。四股截然不同的气场汇聚成一幅摄人心魄的画面,背后的“星墨共潮生”字样清晰而灼热。那画面充满了力量,让人挪不开眼。
“就是这个感觉!”张沈薇用力拍了一下手,声音响亮而干脆,“你们做到了!”
练习室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十一点整。
“休息十分钟,”张沈薇把几瓶蜂蜜水递过去,“然后,我们从头到尾,完整跑一遍。”
安的粒菊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用手肘碰了碰胡有:“还撑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