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周风霜澈站上场中。
音乐骤起,比周周风霜凝的更具攻击性。周风霜澈深吸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滑出,银灰色的冰棱在他挥手间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在半空中炸开,碎成漫天荧光。
然而,当他定格时,那股本该与生俱来的邪魅与狂傲,却被一种刻意的冷硬所取代,动作与眼神的衔接出现了明显的断裂感。
“你的动作太僵了。”安的粒菊率先小声说,“感觉……你在故意板着脸。”
“附议。”罗生姜点头,“你原来那种坏坏的感觉才是招牌,现在像个想学大人装酷的小孩,劲儿使错了地方。”
不等周风霜澈回应,王孙蘅月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懒洋洋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哦?这就是冰雪的另一面?我还以为是邪魅狂狷,原来是手脚冰凉啊。妹妹是冰雕,哥哥是冰柜,你们俩倒是凑齐一套家电了。”
周风霜澈猛地抬头,那双标志性的红色眼眸因羞恼而燃起火焰,死死瞪着王孙蘅月。
“家电?”云海岫川轻笑一声,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场中的周风霜澈,“这个比喻不妥。家电起码功能明确。他现在的问题是,‘邪魅’是一团火,他却想用‘清冷’这盆水去浇。结果呢?不是冰火交融,只剩一缕不冷不热的蒸汽,毫无价值。”
这番话比王孙蘅月的嘲讽更伤人,因为它直指核心,一针见血。
“你懂什么!”周风霜澈终于忍不住,声音发紧。
“我不懂?”云海岫川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嘴角噙着一丝从容的笑意,仿佛刚才失态的人不是他,“我只懂,观众不会为一缕蒸汽买单。”
“够了。”张沈薇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交锋,她的视线落在周风霜澈身上,带着审讯般的压迫感,“他说的,你听见了?你在害怕什么?怕你的‘邪’,压不住这身‘冰’的设定?”
周风霜澈嘴唇紧抿,额角渗出细汗。他确实怕。他的邪魅是一种本能,张扬而外放,他怕这会破坏“风霜”设定的清冷高级感。
“看着我。”吴昊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挡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你觉得他刚才的话很刺耳?”
周风霜澈重重喘了口气,没说话。
“你想不想让他闭嘴?”吴昊追问。
“想!”这次,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用你的表演让他闭嘴,而不是用你的嘴。”吴昊的声音平静却有力,“谁告诉你冰和火是死对头?清冷不是让你熄灭火焰,而是让你把熔岩冻结在冰层之下。冰是你的武器,是你的牢笼,而你骨子里的那份邪气,是囚禁在里面的野兽。观众想看的,不是一块死气沉沉的冰,而是想看那头野兽在冰层下冲撞、咆哮,想看冰壁上因为内部的高温而蔓延出的疯狂裂痕。他们要为你悬心,为你恐惧,为你期待冰层彻底迸裂的那一刻。”
他拍了拍周风霜澈的肩膀:“你的邪魅,不是要收敛,而是要把它变成一种更高级的、被禁锢的危险。去,让他们看看,你的冰牢里,关着怎样一头怪物。”
周风霜澈的红色眼眸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怔怔地看着吴昊,又扫过一旁好整以暇的云海岫川和面无表情的张沈薇。那股不甘和被点燃的凶性,终于找到了出口。
“再来一次。”他哑声说。
音乐再起。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起手依然是冰棱,但目光不再是空洞的冷,而是一种极度内敛的、审视猎物的危险。滑行时,他的身体线条依旧冷硬,但嘴角却在碎冰炸裂的瞬间,勾起一个极轻、极快的弧度。
那是一个充满了挑衅和蔑视的笑,仿佛在说:这层冰,你以为能困住我?
“卧槽!”米诺倒吸一口冷气,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这个笑!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