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沈薇重重点头:“你们成功了。影水交融,这绝对是首秀最大的杀手锏。”
罗生姜摘多亏了蘅月姐,”他看向台下的王孙蘅月,“不然我们还在原地耗着。”
王孙蘅月走上台,笑着摆摆手:“别谢我,是你们自己悟出来的。我最多就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门是你们自己推开的。”
张沈薇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干练:“好了,彩排结束。下午一点集合,准备服装道具,都去休息。”
人潮散去,喧闹的练习室迅速冷却下来,只剩下云海岫川和罗生姜。
云海岫川脱力般地坐在地板上,伸了个懒腰,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她没看他,只是望着镜子里空荡荡的倒影,轻声说:“原来这就是‘安静的暗流’。”
“还好。”罗生姜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有些沙哑,“累是累了点,但很值。”
“值得?”云海岫川侧过头,那张汗湿的漂亮脸蛋上,带着一种尖锐的审度,“你倒是适应得快。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是不是比你自己横冲直撞要省力得多?”
话里的刺,让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罗生姜沉默了一瞬,拿起毛巾擦了把脸。“我没有被牵着走。”他平静地回答,“潮汐之下,暗流有自己的流向。它只是……选择了和潮汐同一个方向。”
“说得好听。”云海岫川嗤笑一声,抱着膝盖,“‘选择’?你确定那不是你为了跟上我,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她需要确认,这场交融的主导者,依然是她。
“如果这是妥协,那你呢?”罗生姜抬起头,他没躲,“你掀起的浪,不也为了容纳影子,而收敛了足以倾覆一切的力量吗?这算不算,你向我妥协?”
云海岫川被他问得一窒,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那是事实。那种感觉很陌生,就像攥紧的拳头,被迫松开了最要紧的那根手指。
她烦躁地拨了拨头发,避开他的诘问:“我那是为了舞台效果,为了‘完成’。你不要混为一谈。”
“是吗?”罗生姜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搔在她的神经上,“我以为,我们是为了‘交融’。还是说,在你看来,交融就是我单方面地融入你?”
“不然呢?”云海岫川脱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理所当然。
练习室里陷入死寂。空调的送风声嗡嗡作响。
罗生姜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他慢慢地,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面具,放在了身旁的地板上。那张汗湿的、异常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固执。
“云海岫川,”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郑重得吓人,“我的影子,可以成为你潮汐的一部分,但它永远有自己的疆域。你如果只想找一个能完美映照你光芒的倒影,那你找错人了。”
他站起身。练习室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决然的平静。
云海岫川仰头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清晰地看到他毫无遮挡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让她心慌的认真。
“我不是你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