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练习室灯光惨白。
云海岫川抱膝坐在舞台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腕上的白色小贝壳。
罗生姜站在她身后几步远,低着头,下颌绷紧。
“你还带着它?”云海岫川没有回头,声音里没有温度。
罗生姜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精致的木盒,盒子在他手心里,分外沉重。
“薇姐说……首秀不能有任何意外。”他的声音干涩,“这只是个保险,万一……”
“万一你不行?”云海岫川终于转过身,她很安静,吐出的话却很刺人,“所以,我们之间的感觉,在你看来,就脆弱到需要一件‘产品’来做备用方案?”
“我不是那个意思!”罗生姜急了,上前一步,“岫川,我信你,我只是……不信我自己。以前那种时好时坏的感觉,我怕了。舞台上那么多人看着,我不能搞砸,不只为了我,也为了你,为了整个团队!”
“团队?”云海岫川冷笑一声,“团队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零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对吗?安的粒菊的玉佩很好,它稳定、可控,能让你变成一个完美的‘零件’。但那样的话,你需要的就不是我,是任何一个能触发它的人。”
她顿了顿,抬起手腕,那串红绳上的小贝壳泛着柔和的光。
“而这个,它什么都保证不了。它只会告诉你,我在。”
罗生姜看着那片贝壳,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木盒,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他身体里冲撞。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汗。
“岫川……这不公平。”他声音里带了恳求,“你是在逼我拿我们的未来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感觉。”
“我逼你?”云海岫川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一个头,气势却很逼人,“在珊瑚城,共鸣是向神明献上的祭品,是灵魂的誓约。你现在却告诉我,我们的誓约需要一个商品来‘保险’?”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钉子。
“罗生姜,如果你需要它才能听见我的声音,那舞台上跟你共鸣的,就不是我。”
这句话劈得罗生姜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云海岫川脸上不加掩饰的失望和受伤。
他握紧了手里的木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木盒猛地塞回口袋最深处,动作决绝。
“好。”他哑声开口,一个字就耗尽了所有力气,“我听你的。不用。”
云海岫川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她眼中的冰霜化开,露出一点疲惫和释然的笑意。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靠我们自己。”
两人并肩走出练习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脚步声在回响。
“对不起。”罗生姜忽然开口,“我只是……太怕了。”
云海岫川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神色复杂。
“我知道。但有些东西,比成功更重要。我不想有一天,我们站在最华丽的舞台上,却发现彼此之间只剩下精准的计算。”
罗生姜点头,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湿冷。
云海岫川反手握紧,温度慢慢传递过来。
“说好了。”
“说好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方海莲娱乐公司的大厅里,工作人员跑动带起的风都带着紧张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