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凌玄子在识海尖叫。

萧瑟没疯。

他只是在赌——赌刚才吞噬净化道标的过程，让他的身体对墟烬产生了“抗性”。赌这具饕餮体质的本能，在面对同源但更强大的污染时，会“饥渴”。

黑色光束击中左掌。

没有穿透，也没有爆炸，而是像泥牛入海，被手掌“吞”了进去。

确切的说是左手掌心自动浮现出一个微小的“旋涡”，贪婪地吮吸着光束中的墟烬污染。这是饕餮体质的本能反应——遇到高质量“养料”，哪怕宿主濒死也要吃。

但萧瑟现在的情况，根本消化不了这种级别的污染。

左臂皮肤瞬间变成污黑色，经脉如蚯蚓般暴起，指甲开始脱落。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他几乎要昏厥。

“稳住！”凌玄子咆哮，“用星力余韵引导！别让污染扩散到心脉！”

萧瑟咬破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

他引导体内那点可怜的秩序余韵，在左臂中构建出一条“隔离带”，将吞入的墟烬污染暂时封存在手臂内。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封印最多持续十息。

十息，够了。

因为黑袍首领此刻正处在极度震惊中：“你……你竟然能吞噬墟烬？！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萧瑟笑了。

嘴角溢血，笑容却冰冷。

“我不是怪物。”他一步步走向黑袍首领，左臂垂着，黑血顺指尖滴落，“我只是……比较挑食。”

说完，他抬起右手——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五指虚握。

掌心中，一点星光亮起。

不是星墟令的幽蓝，也不是星辰之力的银白，而是一种浑浊的、灰白色的光——那是他体内“星力余韵”与“墟烬污染”在左臂中碰撞后，产生的某种“混沌产物”。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知道怎么用。

“还给你。”萧瑟轻声道。

右手向前一推。

那点灰白光点飞向黑袍首领。速度不快，甚至有些飘忽。

黑袍首领本能地感到危险，催动巨大眼球射出一道更粗的黑光，试图拦截。可黑光击中灰白光点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抵消。

而是“融合”了。

灰白光点如同海绵，将黑光尽数吸收，然后体积膨胀一倍，继续飞向眼球。

黑袍首领终于色变，想收回眼球，却已来不及。

灰白光点没入巨大眼球的瞳孔。

寂静。

一息，两息。

第三息，眼球表面浮现无数裂纹，裂纹中透出灰白光芒。接着，整个眼球开始“坍缩”，像被无形之手捏碎，最终化为一团扭曲的光影，轰然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将黑袍首领掀飞，重重撞在断壁上。他胸前法袍破碎，露出里面一件漆黑的护心镜——镜面已出现裂痕。

“噗！”他喷出一口黑血，气息骤降。

而萧瑟也到了极限。

左臂的封印崩溃，墟烬污染开始向肩部蔓延。他单膝跪地，用青锋剑支撑身体，眼前阵阵发黑。

“该死……该死！”黑袍首领挣扎站起，眼神疯狂，“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狠狠捏碎。

玉简化作一道黑烟，冲天而起，在废墟上空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渊”字图腾。

“信号……”韩立脸色惨白，“他在呼叫蚀渊的同伴！”

封尘终于斩杀最后两只兽魂，转身看向萧瑟，又看向那个图腾，眉头紧锁。

“走。”封尘只说了一个字。

“走不了。”萧瑟喘着气，看向黑袍首领，“他必须死在这里，否则我们逃到哪里都会被追踪。”

黑袍首领狞笑：“就凭你们现在这状态？”

“不。”萧瑟摇头，“凭这个。”

他抬起右手，指向天空。

指向那个正在缓缓消散的“渊”字图腾。

“你刚才释放信号，用的是墟烬之力，对吧？”萧瑟声音很轻，却让黑袍首领脊背一凉，“巧了，我刚才留在你眼球爆炸处的那个‘小礼物’，最喜欢吃的……就是墟烬。”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袍首领胸口护心镜的裂缝中，钻出了一丝灰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极微弱，像风中之烛。

可它一出现，就开始疯狂“燃烧”护心镜中残留的墟烬之力。火焰顺着裂缝蔓延，爬上黑袍首领的身体，所过之处，衣衫化作飞灰，皮肤干裂焦黑。

“不——这是什么？！灭！”黑袍首领惊恐地催动灵力扑火，可灵力一接触灰白火焰，反而成了燃料，火势更旺。

他惨叫，在地上翻滚，试图用土石掩埋。

没用。

这火焰烧的不是物质，而是“能量”——准确说，是墟烬这种特定规则的能量。它是萧瑟体内星力与墟烬碰撞产生的“混沌产物”，本质上是一种极度不稳定的“规则反应堆”，遇到墟烬就会触发链式反应。

黑袍首领体内的灵力早已被墟烬污染同化，此刻成了最好的燃料。

十息后，惨叫停止。

地上只剩一具焦黑的骨架，骨架表面还跳动着几缕灰白火焰，将最后一点残渣也烧尽。

萧瑟看着那火焰，心中升起寒意。

这东西……太邪门了。

“规则级异火。”凌玄子声音沙哑，“虽然只是雏形，但已有‘焚烬规则’的特性。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也倒了血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东西成长起来，可焚尽世间万法。但也意味着，你成了移动的‘规则炸弹’。”凌玄子苦笑，“以后遇到蚀渊的人，你亮出这火，他们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倾巢而出也要弄死你——没有中间选项。”

萧瑟沉默。

废墟上空，“渊”字图腾终于完全消散。

但谁都知道，信号已经发出。蚀渊的“收割队”，或者别的什么，正在赶来。

封尘走到萧瑟身边，递过一瓶丹药：“疗伤。”

萧瑟接过服下，药力化开，左臂的污染蔓延暂时止住，但经脉的损伤需要时间。

韩立也踉跄走来，脸色难看：“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兽栏区那边，还有至少五个蚀渊修士，其中可能有金丹……”

话没说完，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

不是人吹的，像是某种法器发出的共鸣，穿透力极强，整个星墟殿废墟都在轻微震颤。

号角声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很多，很快，正在逼近。

萧瑟挣扎站起，看向封尘和韩立。

三人都带伤，灵力见底，唯一的依仗是刚刚得到的“灰白异火”——但这玩意儿用一次，萧瑟自己也得半死。

“向东。”封尘忽然道，“星墟殿废墟东侧，有古传送阵残留，禹长老提过。”

“能启动？”

“试试。”

没有更好的选择。

三人转身，向着废墟东侧奔去。身后，号角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嘶吼与兵刃碰撞声——不止蚀渊的人，秘境里其他被惊动的妖兽、甚至可能还有别宗修士，都在朝这边汇聚。

奔跑中，萧瑟左臂剧痛阵阵，眼前金星乱冒。他咬紧牙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然后，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天道枷锁，蚀渊，墟烬，星墟殿，仙帝残魂……所有这些碎片，最终应该能拼出一张完整的图。

一张关于这个世界“真实面目”的图。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这片废墟区域时，前方断墙后，忽然转出三道身影。

不是黑袍。

是穿着暗红色劲装的修士，胸口绣着一只狰狞的兽首。三人气息浑厚，最低也是筑基中期，为首的独眼汉子，更是筑基巅峰。

独眼汉子看着狼狈的萧瑟三人，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哟，蚀渊的猎物？正好，我们‘血狩团’最近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