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空间巨大,高约十丈,方圆百丈。中央是一个直径三十丈的灵池,池水呈乳白色,氤氲着浓郁的灵气雾气。池边立着十二根玉柱,柱身上雕刻着复杂的聚灵阵纹。
这里就是灵源核心——整个秘境灵气的源头。
“你们可以在池边疗伤。”李昊站在门口,“但我警告,不要试图靠近灵池中心。那里有金丹长老布下的禁制,触碰即死。”
萧瑟点头,扶着封尘在池边坐下。
韩立则瘫倒在地,大口呼吸着浓郁灵气,脸上终于恢复一丝血色。
李昊抱剑而立,目光始终锁定萧瑟。
他有很多疑问:白发星瞳是怎么回事?左臂的诡异纹路是什么?刚才那些破碎画面又是什么?但此刻不宜多问,等执事长老来了,一切自有分晓。
萧瑟却在做另一件事。
他闭目盘坐,神识探入地下。
不是探查地脉,而是在寻找星钥共鸣——第二把星钥,就在灵源核心区域。而灵池中心……正是灵气最浓郁,也最可能藏匿钥匙的地方。
神识刚触及灵池边缘,就被一股强大的禁制弹回。
果然有防护。
但萧瑟不着急。他睁开眼睛,看向池中心。乳白色的灵气雾气太浓,肉眼看不透,但瞳孔深处的星芒能穿透部分阻碍。
他看到了。
灵池正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呈银蓝色,内部有星河流转——正是第二把星钥!
但晶石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那是金丹长老布下的封印禁制,别说炼气期,筑基巅峰都破不开。
怎么办?
“小子,别轻举妄动。”凌玄子警告,“那禁制我认识,是‘九锁封灵阵’。强行破解,会触发警报,金丹长老瞬息即至。”
“我知道。”萧瑟在识海中回应,“但我有个想法……”
他看向身边的封尘。
封尘正在运功疗伤,煞气被一点点逼出体外,右肩的灰黑色纹路正在淡化。但他破碎的剑骨,依旧是个大问题。
“封尘。”萧瑟忽然开口,“你的剑骨重铸,需要海量纯净能量,对吧?”
封尘睁眼:“是。”
“如果……”萧瑟指向灵池,“我把灵池的灵气引出来,帮你重铸剑骨,你能在重铸过程中,暂时掌控这些灵气吗?”
封尘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萧瑟的意思。
“你想让我用重铸剑骨的过程为掩护,引动灵池灵气,干扰池中央的禁制?”
“对。”萧瑟压低声音,“不需要完全破解禁制,只要让它出现一瞬间的波动。那一瞬间,我有办法拿到钥匙。”
“风险很大。”封尘直白道,“第一,我未必能成功重铸剑骨;第二,引动灵池灵气必然惊动守殿长老;第三,就算你拿到钥匙,我们怎么逃?”
“不需要逃。”萧瑟眼中星芒闪烁,“灵源殿里……应该有通往秘境出口的紧急传送阵。找到它,我们直接离开秘境。”
封尘沉默。
这计划疯狂至极。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需要准备。”封尘最终道,“至少一个时辰。”
“我给你两个时辰。”萧瑟看向门口的李昊,“至于那位内门师兄……我来搞定。”
他站起身,走向李昊。
李昊警觉地握紧剑柄:“何事?”
“李师兄。”萧瑟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这位同伴伤势严重,需要引动灵池边缘的灵气辅助疗伤。可否行个方便?”
“灵池边缘?”李昊皱眉,“可以,但必须在三丈外。而且,我要全程监督。”
“那是自然。”萧瑟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李师兄,我有一事不解,想请教。”
“说。”
“护龙仙宗掌控灵源秘境数百年,可曾有人真正探索过秘境的‘起源’?”萧瑟盯着李昊的眼睛,“比如,这灵池的灵气,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李昊脸色微沉:“这不是你该问的。”
“是不该问,还是不敢问?”萧瑟步步紧逼,“我听说,百年前曾有一位内门天骄,在灵池深处发现了某种‘异物’,上报宗门后,此人便离奇失踪。此事……李师兄可知晓?”
李昊瞳孔猛然收缩。
这件事,是内门禁忌。他也是偶然从一位醉酒的长老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萧瑟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知道?
“你从哪听来的?”李昊声音发冷。
“这不重要。”萧瑟摇头,“重要的是,李师兄难道不好奇吗?不好奇自己守护的究竟是什么?不好奇宗门为何对秘境秘密讳莫如深?”
李昊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当然好奇。但宗规如山,好奇心会害死人。
“你究竟想说什么?”他咬牙道。
“我想说——”萧瑟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灵池深处藏着的东西,关乎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关系到整个修仙界的存亡。李师兄,你确定要继续当个‘不知情’的守门人吗?”
李昊呼吸急促起来。
理智告诉他,萧瑟在蛊惑人心。但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已久的东西正在松动。
“给我一个时辰。”萧瑟退后一步,语气恢复平静,“一个时辰后,我会给你看一样东西。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阻拦我们。”
“什么东西?”
“真相的……一角。”
萧瑟说完,转身走回封尘身边。
李昊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他松开了握剑的手。
“一个时辰。”他沉声道,“一个时辰后,若你没有交代,别怪我不客气。”
萧瑟背对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放心。”
他看向灵池中央那若隐若现的银蓝晶石,眼中星芒炽烈:
“一个时辰后,你会看到……比想象中更残酷的真相。”
而此刻,灵源殿深处某个暗室中,一双眼睛正透过水镜,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眼睛的主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蚀”字。
“星瞳白发,饕餮体质……”老者喃喃自语,“星墟的种子,终于发芽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能长成反抗天道的利刃,还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成为渊祖最好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