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霜，瞬息已至面门。

萧瑟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剑——筑基中期的速度，对炼气期是碾压级的。但他不需要看清。

左臂本能抬起。

不是格挡，而是迎着剑锋抓去！

“找死。”内门青年李昊冷笑，剑锋一转，改刺为削，要将萧瑟整条手臂斩下。

当剑锋触及萧瑟左臂皮肤的瞬间，李昊脸色骤变。

他的剑……斩不进去。

不是被灵力护体挡住，而是像砍中了万年玄铁，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更诡异的是，剑锋接触的部位，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纹路——那是星骸怨力在与剑上的灵力对冲。

“这是什么护体功法？”李昊暴退三丈，惊疑不定地盯着萧瑟的左臂。

萧瑟没回答。

他在感受左臂的状态。星骸怨力与墟烬污染的战场虽然平息，但两种力量残留的“印记”已经永久改变了左臂的结构。此刻这手臂的硬度，堪比筑基期体修的肉身，甚至更强。

但代价是——左臂的经脉已经变成一片混沌。灵气无法正常流通，今后这只手，只能当盾牌用了。

“李师兄。”萧瑟平静开口，“我们三人误入此地，只为疗伤，并无恶意。可否通融一次？”

“通融？”李昊扫过三人狼狈的模样，目光在萧瑟的白发星瞳上停留，“你这模样，像是误入？还有这剑修——”他看向封尘，“右肩伤口煞气弥漫，分明是从枯骨林深处逃出来的。按宗规，擅闯禁地者，杀无赦。”

话音落，他再次出剑。

这次不是试探，而是全力。

“地脉剑诀·镇岳！”

长剑下劈，剑锋未至，一股沉重的压力已笼罩甬道。地面白玉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萧瑟感觉像有一座山压在身上，膝盖一弯，差点跪倒。

这是筑基期修士才能修习的“势”——以灵力引动地脉之气，形成领域压制。

封尘想动，但右肩伤势让他无法握剑。韩立更是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有萧瑟还在站着。

他低着头，白发垂落，遮住了眼睛。

“跪下，或死。”李昊声音冰冷，长剑悬停在萧瑟头顶三尺。

萧瑟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但在压抑的甬道中格外清晰。

“你笑什么？”李昊皱眉。

“我笑你……”萧瑟缓缓抬头，瞳孔深处的两点星芒骤然爆亮，“连自己守护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谈宗规。”

星芒映照下，李昊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被看穿的感觉。

“你的剑诀引动地脉之气，厚重如山。”萧瑟一字一句，“但你知道地脉深处有什么吗？知道灵气从何而来吗？知道你们仙宗为何要在此建立灵源殿吗？”

李昊脸色微变：“胡言乱语！”

“我是不是胡言——”萧瑟左脚踏前一步，顶着“镇岳”之势，硬生生站直身体，“你看看我的眼睛，就明白了。”

四目相对。

李昊下意识看向萧瑟的眼睛。

瞳孔深处，那两点星芒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李昊感到自己的神识被强行拉入一个旋涡，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崩塌的星墟殿、被锁链贯穿的星辰、从地脉深处涌出的黑色潮水、以及……高坐云端，冷漠俯视众生的巨大眼睛。

“这是什么？！”李昊惊骇后退，剑势一松。

就在这一瞬，萧瑟动了。

不是攻击李昊，而是冲向甬道左侧的墙壁。

青锋剑狠狠刺入墙壁阵纹的一个节点！

咔嚓——

阵纹破裂，甬道内的照明阵瞬间熄灭大半，陷入半明半暗。更关键的是，李昊借用的“地脉之气”被短暂切断了一息。

一息，够了。

封尘的剑到了。

即使右肩重伤，即使剑骨破碎，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断剑“无悔”化作一道灰线，不是刺向李昊，而是刺向他脚下地面。

剑尖刺入白玉砖的缝隙。

地面忽然震动。

不是李昊的“镇岳”之势，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整座山都在颤抖的震动。裂缝从剑尖处蔓延开来，迅速爬满方圆三丈的地面。

“你干了什么？！”李昊脸色大变。

“没什么。”封尘抽回剑，声音虚弱但清晰，“只是用剑气暂时干扰了地脉的流动。你的‘势’借用地脉之气，现在地脉乱了，你的势……还剩几成？”

李昊感受了一下，心头一沉。

三成。

不，只剩两成了。

刚才萧瑟那一剑破坏照明阵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他分神。而封尘这一剑，才是杀招——以自身剑意为引，搅乱局部地脉。

这两个人……明明一个炼气期一个重伤，配合却默契得可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李昊握紧长剑，第一次认真审视三人。

“将死之人。”萧瑟走到封尘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要么你现在杀了我们，要么让开，我们疗伤后自行离开。选吧。”

李昊沉默。

他盯着萧瑟的眼睛。那双星瞳在昏暗的甬道中格外醒目，瞳孔深处的光芒，让他想起宗门禁地壁画上描绘的某种上古存在。

星墟遗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昊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星墟遗民，那事情就大了。宗门高层对“星墟”二字讳莫如深，曾有内门弟子私下谈论，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据说，涉及某种禁忌。

“你们要疗伤，可以。”李昊最终开口，“但必须在我监督下。而且伤愈后，你们要跟我去见执事长老，说明一切。”

“可以。”萧瑟答应得很干脆。

李昊反而愣了一下。这么容易？

“但我有个条件。”萧瑟继续说，“疗伤期间，你不能以任何方式传讯外界。若答应，我们现在就进灵源殿。若不答应——”

他顿了顿，左臂的灰白纹路再次亮起：“那就继续打。虽然我们大概率会死，但你也别想完好无损地走出这条甬道。”

李昊权衡片刻，点头：“可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按在青铜门上。门缓缓打开，浓郁的灵气如实质般涌出，瞬间填满甬道。

萧瑟三人踏入灵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