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拿了钥匙就跑？”

“怕。”老沙妖坦然道，“但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要么赌一把，要么……继续被圈养、被屠宰。”

萧瑟沉默片刻，点头：“好，我答应你。”

老沙妖没有废话。它伸出由沙粒组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沙粒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躺着一把银色的钥匙——与萧瑟已有的四把形制相同，但钥身上雕刻的不是星辰或龙纹，而是沙漠与风暴的图案。

第五把星钥。

萧瑟接过钥匙。入手瞬间，五把钥匙在体内产生共鸣，指向第六把钥匙的位置更加清晰——永冻冰川。

“骨老有什么弱点？”他收起钥匙，问。

“他的尸傀都经过特殊炼制，不惧物理攻击，对大部分法术也有抗性。”老沙妖说，“但尸傀的核心是‘控魂珠’，藏在头颅内。只要能击碎控魂珠，尸傀就会瘫痪。至于骨老本人……他最擅长的是‘腐骨毒雾’，触之即溃。但他本人修炼的功法有缺陷，每次施法后会有三息虚弱期。”

“三息。”萧瑟记下，“足够了。”

“另外，”老沙妖补充道，“骨老手中有一件法器，叫‘百魂幡’。里面封印着上百个我族人的魂魄，那是他最大的依仗。如果能毁掉百魂幡，他的实力会下降三成。”

萧瑟点头，起身：“明天什么时候？”

“正午。”老沙妖说，“他会准时抵达绿洲中央的水潭。”

“好。”萧瑟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如果我杀了骨老，蚀渊不会报复你们吗？”

“会。”老沙妖平静道，“但至少……我们能有尊严地战死，而不是被圈养屠宰。”

萧瑟看着它那双沙粒组成的眼窝，点点头，推门而出。

屋外，带他来的三个沙妖还等在那里。

“带我去……休息的地方。”萧瑟说。

其中一个沙妖领着他来到一座空置的圆形房屋。屋内很简单，只有一张沙土垒成的“床”，和一张石桌。

萧瑟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五把星钥在体内共鸣，释放出更浓郁的星辰本源。这些本源正在缓慢改造他的身体，同时也在冲击第二层天道枷锁——虽然距离破碎还很远，但枷锁表面的裂痕确实在增加。

按照这个速度，集齐九把钥匙时，他或许能一举破开全部枷锁。

但前提是……能活到那时候。

夜深了。

沙海的夜晚极冷，与白天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寒风穿过房屋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萧瑟没有睡。

他在脑海中模拟明天与骨老的战斗。

筑基巅峰的尸傀师，加上两具筑基期尸傀护卫。硬拼胜算不大，必须智取。

他需要利用沙妖族提供的情报，还有……这片荒漠本身的环境。

沙妖族的领域能力，或许可以借用。

正思考时，门外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不是风。

萧瑟睁开眼：“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幼年”沙妖钻了进来。它体型只有成年沙妖的一半，沙粒细腻洁白，眼窝处闪烁着微弱的光。

“大人……”它的声音很稚嫩，“爷爷让我……把这个给你。”

它递过来一个小布袋。

萧瑟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颗银白色的沙粒。每颗沙粒内部都封印着一道细小的星芒。

“这是‘星沙’。”幼年沙妖解释，“我族用秘法凝聚的……一次性法器。捏碎后能释放‘星爆’，威力相当于筑基中期全力一击。爷爷说……可能对你有用。”

萧瑟收下布袋：“谢谢。”

幼年沙妖没有立刻离开。它站在门口，沙粒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犹豫。

“还有事？”萧瑟问。

“大人……”它小声说，“明天……如果我被选中成为祭品……你能……先杀了我吗？”

萧瑟一愣。

“我不想……变成尸傀。”幼年沙妖的声音带着恐惧，“变成那种……没有意识、只会杀人的怪物。爷爷说，被炼成尸傀后，魂魄会被永远禁锢，连轮回都进不去……”

萧瑟看着它。

规则感知中，这个小沙妖的沙核纯净而脆弱，像初生的星辰。

“你不会被选中。”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在骨老挑选祭品之前……杀了他。”

幼年沙妖的沙粒停止了颤抖。

“真的？”

“真的。”

它“看”了萧瑟很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开。

萧瑟重新闭上眼睛。

手中摩挲着那袋星沙。

他想起星尘的话：“以人之心，行神之事，可得解脱。”

人之心……

怜悯？同情？还是……承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那个尸傀师，必须死。

不止为了星钥。

不止为了交易。

更为了……那个不想变成怪物的小沙妖。

窗外，风更大了。

卷起漫天黄沙，遮住了星光。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沉的。

而杀戮，总是在黎明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