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祭坛顶端。
那里,蚀骨正站在第七层防御的边缘,俯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你知道了。”蚀骨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那就更应该明白……你逃不掉的。”
“我没想逃。”萧瑟说,“我来,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终结?”蚀骨笑了,“你凭什么终结?凭你筑基巅峰的修为?凭你七把星钥?还是凭你母亲留给你的那点可怜的生命本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你的一切,都在殿主的计算之中。你的成长,你的选择,你来到这里……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完成‘最终净化’的棋子。”
萧瑟没有反驳。
因为他从第七星钥的记忆中,已经看到了部分真相。
星墟殿主确实在下一盘大棋。造神计划、母亲被送往凡间、他被选为种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但他不是棋子。
至少……不完全是。
“棋子也有棋子的觉悟。”萧瑟缓缓开口,“但棋手算错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
“棋手以为,棋子会乖乖按他的剧本走。”萧瑟抬起左手,七把星钥的力量在掌心凝聚,“但他忘了……棋子也有自己的意志。”
蚀骨脸色微变。
他感觉到,萧瑟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不是变强,而是……变得“不稳定”。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内部的力量在疯狂冲突。
“你要做什么?!”蚀骨厉喝。
“做我该做的事。”萧瑟说。
他将七把星钥的力量,全部注入左手。然后,对着脚下的无尽海,狠狠一拳轰出!
不是攻击祭坛。
而是攻击……渊祖沉睡的位置!
“找死!”蚀骨终于慌了,“你敢惊醒渊祖,整个无尽海都会被毁——”
话音未落,拳劲已经没入海面。
海面炸开!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空间层面的崩塌!以拳劲落点为中心,方圆千丈的海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深不见底,隐约能看到一个山岳般巨大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渊祖,被惊醒了。
海面开始沸腾。
不是水沸腾,而是虚空在沸腾。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海底伸出,每一根都有百丈粗,表面布满扭曲的人脸和眼睛。触手疯狂舞动,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虚无。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海底涌出!
那是远超元婴期的存在,仅仅是苏醒时散发的余波,就让萧瑟和蚀骨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你疯了!”蚀骨嘶吼,“渊祖一旦完全苏醒,整个修仙界都会遭殃!”
“我知道。”萧瑟擦去嘴角的血,“所以我没打算让它完全苏醒。”
他看向手中的第七星钥,又看向祭坛顶端。
那里,第七层防御——那层连规则感知都无法穿透的防御,此刻正在剧烈波动。
因为渊祖的苏醒,干扰了防御的稳定性。
机会。
萧瑟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祭坛顶端!
蚀骨想阻拦,但一条渊祖的触手横扫而来,他不得不闪避。就这一瞬间的耽搁,萧瑟已经冲过第六层渊祖神念屏障——渊祖苏醒,神念自然收回,屏障不攻自破。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层防御。
萧瑟停在防御前。
这层防御呈半透明状,内部涌动着粘稠的、如同活物的黑色液体。液体中封印着无数星辰的残骸,还有……几具熟悉的尸骨。
萧瑟瞳孔骤缩。
那些尸骨中,有一具穿着星纹长袍,胸口绣着燃烧的星辰徽记。
星墟殿主的尸骨。
原来殿主没有逃走,他战死在这里,尸骨被蚀渊封印,作为第七层防御的核心。
而防御的原理很简单:以星墟殿主的尸骨为引,连接所有星墟血脉。任何星墟后裔想要通过,都会被尸骨中残留的殿主意志“同化”,成为防御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针对星墟血脉的绝杀陷阱。
萧瑟终于明白,为什么蚀骨那么自信他逃不掉。
因为他只要靠近这层防御,就会触发殿主尸骨的反应。到时候,要么被同化,要么……自毁血脉。
但萧瑟没有停。
他伸手,按在防御表面。
防御内的黑色液体疯狂涌来,试图侵蚀他的手掌。同时,殿主尸骨的眼眶中亮起两点银光,一股苍老而威严的意志降临:
“星墟后裔……跪下……接受你的使命……”
声音直接在萧瑟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是殿主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所有星墟血脉,必须完成造神计划,成为对抗天道的兵器。
萧瑟感到自己的膝盖在颤抖。
血脉的本能在强迫他服从。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我……”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不跪。”
“违抗……先祖意志……当受血脉反噬……”殿主的声音变得冰冷。
萧瑟体内的星墟血脉开始暴走!七把星钥同时震颤,要脱离他的控制。皮肤表面浮现出银色的裂痕,裂痕中涌出炽热的血液——那是血脉在自我燃烧,要将他彻底焚毁。
剧痛如凌迟。
但萧瑟没有松手。
他看向殿主的尸骨,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悲哀,也有……一丝理解。
“殿主……”他嘶声说,“你的路……错了。”
“造神计划创造的不是兵器……是怪物。”
“母亲她……宁愿我死,也不愿我变成怪物。”
“所以……对不起。”
他左手猛然发力,将七把星钥的力量,连同母亲留下的生命本源,全部注入防御!
不是破坏,而是……净化。
以最纯粹的生命之力,净化殿主尸骨中残留的执念。
防御内的黑色液体开始沸腾,殿主尸骨表面的银光开始黯淡。那些被封印的星辰残骸,也一个个亮起最后的光芒,如同在告别。
三息后,防御消散。
殿主尸骨化作一捧银色的尘埃,随风飘散。
萧瑟站在祭坛顶端,看着眼前的景象。
第七层防御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九丈高的黑色石碑——葬星祭坛的核心阵眼。
石碑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内部,封印着一滴暗金色的血液。
那是……渊祖的“心血”。
也是“葬星计划”真正要献祭的东西。
蚀骨终于冲了上来,看到萧瑟站在石碑前,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居然通过了殿主的考验……”他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星墟血脉怎么可能违抗殿主的意志……”
“因为我不是兵器。”萧瑟转身,看向蚀骨,“我是人。”
他抬起左手,指向石碑顶端的黑色晶体:
“现在,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蚀骨眼中闪过疯狂:“你休想!就算你通过了所有防御,也破不开渊祖心血的封印!那需要九把星钥同时发力,你只有七把——”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萧瑟从怀中,取出了第八把星钥。
不是实体,而是一道虚幻的、由银白色光芒构成的钥匙。
钥匙的形状,与母亲留下的玉碎禁制一模一样。
“母亲留给我的,不只是禁制。”萧瑟轻声说,“还有……她当年从殿主那里偷走的,第八把星钥的‘印记’。”
“现在,加上我体内的七把……”
“九钥齐了。”
他将那道虚幻的钥匙,按入胸口。
八把星钥(七实一虚)同时共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蚀骨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而萧瑟,已经将左手按在了黑色晶体上。
九钥之力,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