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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道别然后是…(1/2)

烟花炸裂的余韵还在视网膜上残留光斑时,三月七突然转过头。

“你刚才…”她问:“为什么突然摸我头?”

泷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三月七挑眉。

泷白看向远处正在消散的烟花轨迹。那些光点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流星的反向坠落。

“在事务所的时候,”他开口,语速比平时慢:“偶尔也会有这种……放松的时刻。任务结束,所有人都还活着。有人会这么做。”

“有人?”

“一位前辈。”泷白罕见的话多了些:“她会拍我的肩膀。或者摸头。说‘干得不错,小子’。”

他停顿,补充:“她总说我长不高是因为压力太大。”

三月七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笑声在逐渐安静的甲板上显得很清晰。

“那我现在应该说什么?”她眼睛弯起来:“‘干得不错,泷白’?”

“不用。”泷白转回头:“你已经说过了。”

烟花表演彻底结束。人群开始移动,交谈声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上来。星从甲板另一头走过来,脚步有点慢。

“流萤走了?”她问。

泷白点头。

星没再说话。她靠到栏杆上,盯着。

“你们聊了很久。”泷白说。

“嗯。”星回答,然后沉默。

这种沉默很少见。三月七看看星,又看看泷白,最后决定暂时不问。

流梦礁的空气带着潮湿的忆质味道。墓碑立在空地中央,周围摆着新鲜的花束。黄泉站在三米外,手里也拿着一束花。

“我来这里时,”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正巧看见一个孩子捧着它。他说这花是翠丝阿姨准备的,为了‘钟表匠’,和他挂念了一辈子的战友。”

泷白走到她旁边。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油漆还很新。

“米哈伊尔每年都会在这里放上两束花。”黄泉把手中的花放下,现在那里有三束,“他离开后,就变成了三束。”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的心愿,一直有人记着。”这话是对墓碑说的,“现在,匹诺康尼也如你期望的那样,在漫漫长夜后迎来了黎明。前路或许不是一帆风顺,但人们已经做好准备迈向‘自由’。”

她停顿,声音轻下来:

“铁尔南,你可以回家了。”

然后转向列车组:“而未来的无名客,也准备好启程前往他们的下一站了。”

姬子走上前:“但在离开前,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来和你告别。”星说。

黄泉笑了:“这是我的荣幸。我经历过太多告别。很高兴,这一次能够笑着和各位说再见。”

她让开一步:“不过在离开前,你们应该也有不少话想对过去的无名客说吧?”

泷白看着墓碑。接下来就是为逝者的故事画上圆满的句号。这种事自己干的也不算少了。

他走到铁尔南和拉扎莉娜的墓碑前,三月七跟在他旁边。

“说实话,”三月七开口:“最初听见列车长的请求时,我还挺吃惊的。”

她蹲下,用手指拂去墓碑边缘的一点灰尘。

“无名客无名客,「开拓」的人做好事从不留名,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要怎么才能在这么大的匹诺康尼找到那三个人的下落呢?”

丹恒站在她身后:“但现在看来…在‘梦想之地’,果然一切都有可能啊。”

“历史或许不会留下逝者的名字,”他继续说,“但群星会见证他们的足迹。”

泷白从随身的手环里取出一个金属酒壶——这是他从观景车厢的柜子里“借”的。他拧开盖子,倒了些酒在墓碑前的地面上。液体渗进土壤,留下深色的痕迹。

“敬不再沉默的历史。”丹恒说。

“敬热烈而勇敢的奔赴。”三月七接上。

“敬通往未知的旅途。”泷白说完,仰头自己喝了一口。酒很烈,烧过喉咙。

他们移到加拉赫的雕像前。那雕像很新,石料表面还没被风雨磨出光泽。是一只猎犬。

“这座雕像…”三月七歪头:“上次应该还不在这儿吧。”

姬子伸手触碰雕像的基座:“看来,这就是加拉赫先生留给我们的最后一道‘谜题’了。”

“结果到头来,我们仍未知晓他的真身,”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甚至无法分辨他是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该怎么说,”三月七叹气,“这位大叔真不愧是虚构史学家。我突然想起来,他在影视乐园还说自己只有十三岁呢,不会也意有所指吧?”

泷白又倒了些酒。这次他倒得很慢,酒液在石基上积成一小滩。

“但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神秘」来解释。”三月七的声音低下去,“至少我们在匹诺康尼的这段同行是真的。而他对这片土地的忠诚和热爱…也一定是真实的,对吧?”

她看向泷白。泷白点头。

“敬盛会的邀请函。”三月七说。

“敬所有的谎言。”泷白接上。

“敬唯一的真相。”星说完,停顿了一秒,补充:“……少说点谜语。”

米凯在流梦礁入口等他们。拄着拐杖,背挺得很直。

“星穹列车的各位准备离开匹诺康尼了么?”他问。

瓦尔特上前:“抱歉,米凯先生,事到如今才来和你们道别。”

“那里的话。”米凯摆手,“你们为‘钟表匠’做了太多,我们无以为报。就让我作为流梦礁的代表,再敬各位无名客一杯吧。”

“流梦礁的人们接下来会怎么样?”瓦尔特问。

“多半会继续留在这儿。”米凯看向远处那些简陋的棚屋:“习惯了清醒的人,一时半会儿也很难适应在黑暗中闭眼的生活。‘秩序’褪去后,也总得有人来守望这片原始忆域。”

他转回头,笑容里有种粗糙的坦然:“匹诺康尼的夜很长,还远远未到所有人都能安眠的时候。至于那边的美梦……”

“就算没有它,”泷白接话:“你们也活到现在了。”

米凯看了他一眼,点头:“没错。”

泷白举起酒壶。米凯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水壶——里面装的显然不是水。两个容器在空中虚碰了一下。

“敬坚忍的岁月。”瓦尔特说。

“敬每个悲伤的夜晚。”丹恒接上。

“敬终将到来的黎明。”泷白说完,又喝了一口。这次他呛到了,咳嗽两声。

三月七拍他的背:“不会喝还喝这么多。”

“我其实是会的。”泷白说,声音有点哑。

最后一站是钟表小子的雕像。米沙——或者说,米哈伊尔童年记忆的化身——已经不在那里了。椅子上空荡荡的。

姬子停在雕像前:“结果,最后又绕回了这里。”

“这段「开拓」之旅从星和一位门童的相遇开始,”她继续说,“一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它最初的起点。”

泷白坐到那张椅子上。木料很旧了,坐下去时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就像时钟的指针转过一圈又一圈,”姬子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天的开始和结束,永远落在‘前进’的十二点。”

她看向星:“应该不用多说什么了。这一切的故事因你而起,自然也应当以你作结。”

星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走到雕像前,接过泷白的酒壶,把里面最后一点酒倒在地上。

“敬匹诺康尼的过去。”姬子说。

“敬现在。”三月七说。

“敬未来。”星说。

泷白盯着酒液渗进土壤,停顿两秒,补充:“敬稚子至死不渝的梦。”

酒壶空了。他把它塞回包里。

回列车的路上,三月七一直很安静。直到穿过气闸,她才突然开口:

“我总会忍不住想,米哈伊尔先生坐在椅子上,一天一天等待星穹列车到来的时候,他又是怎么想的?”

“如果在生命的最后,他还能坚定地说出自己从未后悔……”三月七的声音低下去,“那现在,我们心里的这种‘遗憾’……又是什么?”

姬子走过来,手轻轻放在三月七肩上。

“我想,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说,“银河浩瀚,生命渺小,「开拓」的脚步从不停歇。但在宇宙的尺度下,普通人穷尽一生也只能走出一段短短的距离。”

“可就是这么一段极短的路,”姬子继续说,“彼此相连,就能将无数的世界联结在一起。每一个在银轨上留下枕木的人,宇宙或许不记得他们,但我们会记得。”

泷白转过身:“记得就够了?”

“记得就够了。”姬子点头:“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的故事就还没有结束。”

三月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摇头:“抱歉抱歉,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丹恒,快说个冷笑话缓解下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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