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媛剑势沉稳,来自「存护」的力场如铠甲护体,荡开大部分攻击。可眉峰微蹙,泷白的战术已变——他不再求胜,只求“缠斗”,为供电室争取时间。
“烦人的虫子。”她眼中寒光骤凝,剑势陡变。
如重岳碾压,命途之力裹挟剑身,每一挥皆带起沉闷风压,排开烟尘。泷白身法顿受压制,闪避空间骤缩,只得频繁格挡。
“铛!”
刀剑悍然相撞,泷白如遭疾驰列车冲击,但泷白转用剑尖轻挑,竟将步步紧逼的素媛剑势溃败下来。
“程序里可有‘不自量力’?为注定废弃的工具搭上自己,值吗?你那‘自由意志’,终是导向自我毁灭的蠢物!”
攻击愈发沉重,每一剑皆欲劈碎人刀。泷白格挡同时仍死守通道中央,眼神锐利,不退分毫。
“你呢?”泷白借反震跃开:“P46总监,就算项目再紧要,须你亲守这危站,与实验体和访客搏命?”
素媛剑势微滞,力场刹那紊乱。泷白捕捉到了这丝破绽,如捕猎者嗅到血腥:“为何?为晋升?预算?还是上面那‘筑墙吞并’的狂想?”
素媛脸色骤沉,寒冰碎裂,岩浆翻涌:“闭嘴!”剑招陡转焦躁狠厉,严密不再。
“为什么?”她牙缝里挤出声音,那冰冷的表象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沸腾:“你问我为什么?为了该死的晋升?为了公司那点可怜的预算和资源?还是为了……”
她像是想起了极其厌恶的事情,语气陡然变得激烈,咒骂脱口而出:“为了塔拉梵那个脑子里只想着筑墙和吞并的混账!为了他画的那个狗屁不通的大饼!为了这群没用的、动不动就变怪物的废物手下!”
她的剑招随着情绪的起伏,攻击性再度增强,但隐隐透出一丝焦躁。泷白依旧维持着那种轻松的游斗状态,像一片飘忽的叶子,在剑风中起伏。
“还有她!”剑锋猛地扫向晶消失的角落——唯余空荡与血迹。
她声音交织怒火与扭曲的掌控欲,一丝几不可察的动摇稍纵即逝:“废物!教了这么久,养了这么久,还是蠢如羔羊,轻易被骗!”
就是此刻!
泷白眼中精芒爆射,迎着素媛略显冒进的剑势反冲。身形伏低如刃,军刀贴肋,刀尖锁向素媛腕与剑柄相接的薄弱点。
同时左手如电探出,虚扣其肩关节,扰其重心,迫其自救。
素媛瞳孔骤缩,战斗本能驱动她旋身、沉腕、剑弧格挡!
“铛——!!!”
金铁炸响,火星如烟花迸裂!泷白刀锋被格开,左手落空,借力后翻如陀螺飘退。
素媛左手一挥,三片包裹着灰光的金属碎片骤然呈品字形撕裂空气追来。
泷白半空拧腰闪避,两片碎片擦衣掠过,第三片一脚凌空抽射,直接踢回了素媛所在之地。
素媛脸色一沉,却已来不及反应。碎片裹挟着力道,如同一颗子弹袭来。腰肢处被一阵巨力推出,撞飞了好远距离。
泷白微微喘息,持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地审视着素媛。
刚才那一下,他确实抓住了机会,但这女人的反应和防御能力,尤其是那种近乎本能的、融合了剑术与命途之力的战斗方式,实在棘手。
素媛的脸色更加难看,不仅是因为差点吃亏,更是因为泷白那问题勾起的烦躁,以及……晶的消失。
通道另一端,姬子和瓦尔特的身影早已不见,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设备启动的低鸣和指示灯稳定亮起的微光。供电室的方向,正在恢复秩序。
晶,被带走了。
素媛胸口起伏,盯着泷白,又看向供电室的方向,眼神阴晴不定。远处,那来自空间站核心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沉闷搏动,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她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是继续追击,与这个难缠的小子纠缠,还是……先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泷白缓缓站起身,挡在通道中央,沉默地看着素媛,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通道内,只剩下素媛粗重的喘息声,设备运转的低鸣,以及那自地核深处传来的、越来越响的——
咚。
咚。
咚。
如同葬礼的钟声,又像新生的胎动,敲打在每一个尚且清醒的灵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