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下层现在爆发式增长的能量波动,其核心频段特征,与我们之前在第七储藏室附近检测到的能量残留……有高度同源性。不,更准确说,前者正在疯狂地‘吞噬’和‘融合’后者。”
观测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意味着什么?”姬子沉声问。
“这意味着,公司的计划,可能并非简单的能量灌注。”瓦尔特缓缓道:“公司很可能在尝试用古兽遗骸的本源「贪饕」之力,强行吞噬、转化同样源于古兽的血脉诅咒与能量痕迹,以此达成某种意义上的‘覆盖’或‘重生’。”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不稳定的过程,一旦失控,那股被激发的贪饕力量可能失去控制,反向侵蚀整个空间站,甚至引发更不可预测的空间畸变。”
“我们现在撤离,等于将一颗已经点燃引信、但引信长度未知的炸弹完全弃之不顾。”
他看向晶:“晶的感应可能没错。挣扎’。这或许不仅仅是素媛的计划,也是古兽遗骸本身某种残留本能的显现。”
晶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种模糊的、被召唤又仿佛被啃噬的感觉更清晰了。
泷白一直听着,此时看向晶:“你怎么想?”
晶深吸一口气,攥着笔记的手指收紧。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姬子担忧的脸、瓦尔特严肃的神情,最后迎上泷白的视线。
“我不想……再做那个只能等着被人安排、被人使用、连自己为什么痛苦都不知道的‘东西’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你们说的危险,我都知道。但如果不搞清楚在逃了,以后就不会被卷进去吗?公司……他们既然能在这里做一个‘我’,就能在别的地方做第二个、第三个。”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加清晰:“而且……我想亲眼看看。看看那个她宁愿变成怪物、宁愿毁掉一切也要去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我……到底是被用来做什么的。”
姬子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晶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瓦尔特沉思片刻,看向泷白:“你的意见?”
“我陪她下去就好。”泷白回答得很干脆:“两个人目标小,机动性强。晶对能量敏感,能避开最危险的区域,也能提供关键指引。我们需要知道至摧毁。”
“就拜托你们留在上层吧,加快学者疏散,同时监控全局能量变化。如果我们
姬子笑了笑:“泷白现在也会拜托人了呢。上面就交给我们吧。”
泷白有些尴尬的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瓦尔特终端上那些令人不安的数据曲线:“如果真像你推测的那样,器’长什么样,还剩多少时间。”
瓦尔特与姬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凝重。但眼前的形势已经由不得最优方案。
“……明白了。”瓦尔特最终点头:“我会把目前已掌握的下层结构图和能量热点分布同步到你们的便携设备上。保持通讯畅通,但做好被干扰的准备。每十分钟定时回报,如果信号中断超过五分钟,我们会启动预设的应急方案。”
姬子走到晶面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她腿上的固定夹板,又帮她整理了一下那件仙舟服饰的衣领,动作温柔。
“小心,你们都是。”她只说了两个字,但眼底的关切和不舍清晰可见。
晶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泷白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装备,将一把备用的高频切割匕首递给晶:“拿着防身。最好用不上。”
晶接过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颤,随即紧紧握住。
她最后看了一眼观测窗外那扭曲躁动的星云,又看了看手中那本记录着她“出生目的”的旧笔记,将它小心地塞进怀里。
然后,她转过身,一瘸一拐却步伐坚定地,跟着泷白走向观测室另一侧那扇通往空间站更深处、黑暗与未知能量涌动不休的检修通道入口。
姬子和瓦尔特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被幽深的通道吞没。
“他们能行吗?”姬子低声问,眉头未展。
瓦尔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手中终端屏幕上,那代表下层核心区域能量反应的曲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逐渐与另一个代表“素媛”生命体征的微弱信号趋向重叠。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但有时候,弄清楚自己为何而战,比拥有强大的力量更重要。无论是对于泷白,还是对于晶。”
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而现在,他们正在寻找自己的‘答案’。我们能做的,就是确保这片‘战场’,不会在他们找到答案之前,先一步崩塌。”
姬子提醒:“还有阮?梅小姐呢,现在看来,她的行为也有些值得推敲。”
瓦尔特点点头:“公司,博识学会,阮?梅究竟在这空间站中扮演着何种角色,我也是越来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