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动了。
他的长枪化作荒龙,腾飞而起,撞向反造物主的身躯。那荒龙的身躯由不朽之力铸成,撞上的瞬间,恨意的洪流第一次被阻断了一瞬。
三月七险险避开一根血矛,那力量擦过她身侧,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血色的裂缝。第二根擦着丹恒的发梢坠入深渊,带起的劲风让他脸颊生疼。第三根直取星——
星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羽毛笔的力量让她短暂停滞时间,堪堪移出长矛的落点。那根矛擦着她的残影刺入虚空。
昔涟的声音忽然响起,穿透了那片恨意的潮水:
“哎呀,先停一停——”
她抬起手,一道粉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落在每个人身上。那光芒不亮,却带着一种很深的温度——那是三千万世轮回中从未熄灭的温度。
“都说了,要前进的是我们?”
她拉开那张从不离身的弓。弓弦上搭着的是一道光——那道光是粉色的,像是从记忆最深处抽出的丝线。
她松手。
箭矢破空而去,直直射向反造物主胸口的裂谷。万径之门骤然洞开。
缇里西庇俄丝的声音从门中传来,清脆而明亮:
“门关月,我令游离的足迹于此「同谐」——”
无数小小的身影从门中涌出,那是缇宝们,手拉着手,乘着火箭冲向巨影。她们在虚空中划出灿烂的轨迹,那些轨迹交织成一张网,将反造物主的一部分恨意锁住。
满溢之杯,海列屈拉的声音紧随其后:“欢喜月,我举杯将「虚无」驱散——”
巨大的鲸鱼从虚空中跃出,由无尽的海水凝成。它撞向反造物主的胸膛,在恨意的洪流中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公正之秤,刻律德菈的声音响起:“平衡月,我让「秩序」成为自由的基石——”
巨大的棋盘在反造物主脚下展开。
黄金之茧,阿格莱雅的声音:“践行时,我吐露金丝编织「纯美」——”
金色的衣匠从虚空中走出,她们手中的金丝织成一张巨网,与泷白的银丝交织在一起。两种颜色的丝线缠上反造物主的身躯,勒进那道裂谷深处。
裂分之枝,那刻夏的声音响起:“我教世人启蒙「智识」——”
一颗子弹从远方飞来,射入反造物主的裂谷,在那片混沌中炸开,炸开一道通往核心的裂口。
翻飞之币,赛法利娅的声音:“我令「欢愉」诡计照亮前路黎明——”
反造物主终于做出回应。
它抬起双手,两道身影从它身后浮现——秘所思与逻各斯,它的两个仆从。它们一左一右,朝众人投下锁定。
星感觉到自己被一道量子之影锁定。那一瞬间,体内的能量和意志都在被抽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她掏空。
“莫要臣服暴政……”那声音如诅咒般响起。
丹恒也被一道虚数之网困住。他的脚步无法向前,意志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恨意一步步逼近。
“莫要困毙洞中……”
三月七试图移动,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挣扎,她都只能站在原地,感受那被活埋于绝望深渊的恐惧。
昔涟张开双臂,那些粉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化作无数丝线,连上每一个人。
那些丝线和泷白的银丝很像,却带着不同的温度——那是记忆的温度,是爱的温度。
“英雄们呀,一起写下属于我们的史诗!”她的声音穿透整片战场:“让千万世的希望,洗涤它的恨意!”
被锁定的众人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枷锁松了一瞬。
因为那些银丝也同时出现了。
从虚空深处,无数银色的丝线蔓延而来,一根根缠上星、丹恒、三月七,缠上每一个被锁定的人。
那些丝线很细,却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替所有人挡掉了部分诅咒的侵蚀。
在银河联军的方向,在无数战舰的火力掩护下,一个人影静静站在空间站的平台上。他闭着眼睛,指尖的银色丝线正在无声蔓延,穿透层层空间,连上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他不能亲自参战,但他可以让他们的脚步不被冻结,让他们的意志不被抽干,让他们的存在不被恨意溶解。
“纷争月,我成为永恒「巡猎」的荣光——”
万敌的血矛从光芒中飞出,刺向反造物主。那矛上沾着他的血,他的命,他的一切。
天谴之矛撕裂虚空。
万敌从矛尖跃下,浑身燃烧着纷争的火焰。他一矛刺向秘所思,那矛穿透了仆从的躯体,炸开一圈金色的血雾。
“哀悼月,我令死亡不再是「均衡」的终点——”
死龙一口咬住逻各斯,将它从锁定状态中拖出,狠狠摔在虚空中。
“长昼月,我让晨昏变作「存护」的微光——”
风堇的治愈之光洒落战场。那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愈合的不仅仅是伤口,还有被恨意侵蚀的意志。
秘所思与逻各斯终于被彻底击溃。它们化作两团光,那一瞬间,反造物主的防御出现了裂痕——壁垒被打破,对所有人的束缚也暂时解除。
“耕耘月,我化作「不朽」的脊梁——”
荒龙再次腾飞。这一次,它比之前更大,更亮,带着丹恒全部的信念。它撞向反造物主,撞得那巨影后退了一步。
“长夜月,我将「记忆」织作群星——”
水母们从虚空中涌出。它们很小,很弱,每一只都像是随时会消散。但它们太多了——多到数不清,多到把整片战场都变成了粉色的海洋。
它们缠上反造物主的身躯,缠上那道裂谷,缠上那颗被混沌之火包裹的心脏。
然后——冻结。
那是“长夜”的力量,是三月七从长夜月那里继承的力量。恨意可以被冻结,痛苦可以被冻结,连死亡都可以被冻结——至少,可以冻结一瞬。
一瞬就够了。
全世之座,卡厄斯兰那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千万世轮回的重量:
“自由月,我「毁灭」这命运的枷锁!”
白厄挥出大剑。
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剑。那剑上有所有人的力量——星、丹恒、三月七、昔涟、每一个黄金裔的权能。那些力量汇成一道光,一道足以照亮整片银河的光。
剑斩向反造物主,斩向那道裂谷,斩向那颗被混沌之火包裹的心脏。
反造物主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纰缪?▄?参错?▄?舛讹——”
它的身躯开始崩解。
那些恨意从裂谷中涌出,化作无数黑色的丝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它们每碰到一道光,就消散一分;每碰到一根银丝,就湮灭一寸。
昔涟的声音响起,温柔而坚定:“无首的巨匠,若你不曾有机会左右命运。就把选择权交给我们吧?”
她看着那道正在崩解的巨影。“让「人」向你证明——自「毁灭」的温床中,也能开出温柔的花。”
星的声音最后响起,穿透整片战场:“最后,我们「开拓」前路黎明……”
那黎明里,所有人都会在。
星站在那里,球棒扛在肩上,嘴角带着笑。丹恒站在她身侧,长枪收在身后,目光依旧沉稳。三月七举着相机,对着那道光按下快门,要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黄金裔们站在他们身后——白厄、昔涟们、阿格莱雅、刻律德菈、海瑟音、那刻夏、遐蝶、风堇、赛飞儿、缇宝、万敌。
昔涟接上,声音里带着笑:“写下,如我所书的「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