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我也会。”他说。
三月七看看星,又看看丹恒,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很浅,却比刚才亮了一点。
“那就说定了。”她吸了吸鼻子:“谁也不许放弃。”
餐车的门轻轻响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转头。
泷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了的红茶。他看着他们三个,沉默了一秒。
“……吵到你们了?”
三月七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在聊……聊以后的事!”
泷白点点头,端着杯子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他的位置——靠窗,左边空着一个座位。
那个座位平时是三月七坐的。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抱着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泷白没有看她。只是把杯子放在小桌上,盯着窗外。
三月七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书,靠在那里。
窗外的星海继续流淌。
丹恒和星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一个坐得笔直,肩膀微微绷着。一个抱着书,脑袋慢慢往旁边歪,最后轻轻靠在那个笔直的肩上。
笔直的那个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星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转开目光,看向窗外。
那些星星还在闪。
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聚成一片星云,有的孤独地悬在黑暗深处。
但她知道,在那些星星里,有一颗叫翁法罗斯的——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它的光还在路上,还在向四面八方传播。
总有一天,会有人看见那道光。
总有一天,会有人循着那道光,找到他们。
然后,他们就能一起继续走了。
一起走向明天。
星深吸一口气,轻声说:“走吧。”
丹恒看着她:“去哪?”
星想了想。
“去下一站。”她说:“然后下一站,再下一站。”
“直到能见到她为止。”
丹恒点头。
三月七在沙发上抬起头,迷迷糊糊地问:“要走了吗?”
星笑了:“还没。你先睡吧。”
三月七哦了一声,又靠回泷白肩上。
泷白没有动。
只是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离三月七近了一寸。
星看见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朝餐车走去。
那杯凉了的红茶还在桌上。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挺苦的。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暖洋洋的。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
她忽然想起昔涟说过的话。
「文字脱离了作者的手笔,被他人收入眼中的时候,它承载的意义就不受你我掌控啦。」
「把解读的自由留给每一位翻开它的读者……不觉得这是件很浪漫的事吗?」
星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星海,嘴角慢慢弯起来。
是啊,很浪漫。
就像那些星星,每一颗都有它自己的故事。
而他们,正在把这些故事,带向更远的地方。
总有一天,会有人读到这些故事。
总有一天,会有人因为这些故事,抬头看向星空。
然后,在那些星光里,看见翁法罗斯的影子。
看见那些英雄的脸,看见那个笑着说“再见了”的人。
那不就是重逢吗?
星把杯子放下,转身走回观景车厢。
三月七已经睡着了,脑袋靠在泷白肩上,呼吸平稳而绵长。丹恒坐在对面,手里又拿起那本古籍,但目光落在窗外。
泷白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但星的余光瞥见,他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正轻轻攥着三月七的衣角。
很轻,像是怕她会跑掉,又像是怕她会消失。
星没有打扰他们。
她在丹恒旁边坐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列车行驶的声音,平稳而有节奏。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还有人没回来,虽然还有路要走,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那个人——但他们都在。
都在这里,都在向前。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