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溟修眉宇一沉,紧紧握住虞卿卿的手。
“你千万不要这样想,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若自责,便是中了太后的计,她就是故意留下那些戳你心窝的话,让你难受。”
“她说那些,是想让你主动离开朕。”
虞卿卿苦笑了一下,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唇角浮起一抹苦涩。
“方才混战中,有个十几岁的孩子,死在我脚边,他还没来得及长大,就稀里糊涂地死在了一场本不该发生的宫变中。”
“倘若没有我,他本可以不死。”
夜溟修紧紧盯住她的眼睛,正色道:“你听清楚,是太后的固执害死了他们,不是你。”
“可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虞卿卿抬眸,目之所及之处,尽是身首异处的尸骸,倒在暗红的血泊里,尸山堆砌,一眼望不到边。
她忽然感觉很无力,深深的自责和愧疚,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身体。
夜溟没再言语,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晚,上万具尸体,被一具一具抬出宫门。
尸骸遍布皇宫各处角落,自先帝登基以来,时局安稳了几十年,从未发生过如此伤亡惨重的宫变事件。
年轻宫人都没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吓得躲在各自宫里,瑟瑟发抖,不敢出门。
华清宫尸横遍野,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萦绕在半空。
夜溟修示意将士清理现场,然后拦腰将失魂落魄的虞卿卿抱起,大步走向自己的长乐宫。
一入寝殿,宫人备好温热浴汤,夜溟修屏退众人,抱着她来到浴池暖房,将她放在妆台前。
“身上都是血,洗干净。”
说着,他解开领口盘扣,脱下染血的龙袍和中衣,转身却见虞卿卿仍僵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俯身上前,指尖挑起她束在胸前的裙带,布料被轻轻扯开,褪去襦裙,露出她光洁美好的胴体,颈窝处沾染了血渍,却难掩冰肌玉骨的魅惑。
夜溟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褪去彼此身上所有布料,俯身将她从地上抱起,踏入温热的浴池中。
“一起洗?”
他嘴上问询着,身体已经主动将她放入汤池,自己也没入水中,与她共浴。
池水漫过腰际,暖意包裹全身,却无法驱散虞卿卿此刻内心的一片阴霾。
脑中回荡的,全是太后歇斯底里的怒吼。
就算知道她故意说出那些让人自责的话,戳她心窝子,可太后所言,难道全无道理吗?
当然不是。
那些死去的生命,真真切切地挣扎在血泊里,没有她的存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靠在池边,指尖无意识地撩拨着水花,眼神有些空洞。
夜溟修健硕的手臂搂在她肩上,肌肤紧贴的柔软触感,撩拨着他心底灼热的欲念。
他俯身,捏住虞卿卿的下巴,想要吻住那张沾着水珠的诱人唇瓣,却见她神色麻木,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卿儿,你怎么了?”
他忽然有些慌神,温热的手轻轻捧起她的脸。
虞卿卿勾了勾唇,扯起一个无力又酸涩的笑:“陛下,放我走吧,倘若今夜你同意放我走,就不会牺牲那么多人。”
夜溟修定定地望了她一会儿,声音仿佛浸了寒冰:“这是第几次了?”
他忽然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眼里压抑着暴怒的惊涛骇浪。
“朕再说一次,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朕,除非你死,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