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华清宫时,虞卿卿正在殿内坐立不安地等夜溟修。
听闻虞深七日后问斩,她有一瞬的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他是我弟弟!陛下怎么可能处死我弟弟?”
她猛地起身,疯了般冲出殿外,要去御书房找夜溟修问清楚。
只要他没亲口对她说出这个结果,她就死守着最后那一丝侥幸。
刚一推开殿门,就见夜溟修已从御书房回来,就站在门外,似是已在此犹豫良久,不知该如何入殿面对她。
“陛下。”
虞卿卿扑到他面前,眼眶泛红:“他们说的,阿深七日后要被问斩,可是真的?”
她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试探:“是谣言,对不对?”
夜溟修并未回答,只是凝眸望着她,眼里满是疼惜和不忍。
“是真的。”
虞卿卿怔愣了一瞬:“不!这不可能!”
她难以置信,踉跄着后退半步,泪水决堤而下。
“阿深不是前朝遗孤,你知道的,他是为了救我,为了帮我堵住悠悠之口,才主动站出来替我顶罪。”
她用力摇晃夜溟修的手臂:“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他是故意的!为何还要处死他?”
夜溟修握住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卿儿,你冷静一下。”
虞卿卿愤怒地推开他的手,哑着嗓子:“你要杀了我弟弟!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猛地抓住夜溟修的衣袖,双膝一软便要跪下:“陛下,我求你了,你放过他,你把他贬为庶人,废了他的兵权,甚至是流放,我都能接受。”
“我只求你,别杀他......”
夜溟修将她扶起,望着她卑微乞求的狼狈,心如刀割。
有那么一瞬,他犹豫了,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他是故意放出消息,说要斩杀虞深,这一切都是做给逆贼看的。
他怎么忍心,真的伤害她的家人。
可是,逆贼势力渗透在宫内,就连华清宫,也不是每个宫人都干净。
不,还不能告诉她。
待虞深“被斩首”,送入安全之地,再告知她真相最稳妥。
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否则假死之计一旦败露,前面放出的假消息,便失去了意义。
燕王一党会继续想尽办法,暗杀虞深。
唯有这场戏做足,才能堵住悠悠之口,护姐弟二人周全。
念及此,他强忍心痛,故作淡漠道:“他既已主动承认自己是前朝遗孤,朕只能将他处死。”
“你也看到了,这些时日,朝臣因朕包庇前朝遗孤,多有不满,若任由事态发展,不知会有怎样的后果。”
虞卿卿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头脑却异常清醒。
“这就是你口中的两全之法?”
她抹掉眼泪,冷笑了一声:“这件事必须有人背锅,阿深,就是你选中的那个人。”
夜溟修脸色淡漠:“你明白就好。”
“可你不能为了保全我,牺牲阿深的命!”
“你说过,会善待我的家人,这就是你善待的方式?”
“夜溟修!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