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脸色骤白,吓得跪地叩首:“陛下,臣绝无任何谋反之心啊!”
皇叔痴迷丹青,无妻无子,从不涉足朝政,无半点野心。
虽不是皇位的最佳人选,至少为人正直,心地纯善,夜溟修思来想去,皇室宗亲,已无更好人选。
他起身,将晋王扶起:“叔父不必惶恐,朕并非试探,也非猜忌,是真心相问。”
“这皇位,朕坐累了,想休息了。”
晋王试探问:“若是当了皇帝,是不是想娶谁都可以,哪怕对方不愿意?”
夜溟修缓缓道:“可以,但强求来的,从来都不是真心,奉劝皇叔,不要强权压人。”
晋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容臣回去想想,明日给陛下答复,可好?”
夜溟修淡淡地点着头,将锦盒交给晋王:“这是治国之策,请皇叔回去仔细研读。”
晋王犹豫接过,他还没答应继任大统,陛下就这么急着让位?
从前最是痴迷权力的一个人,如今竟变成这副模样。
情爱,真是这世间最伤人的东西。
晋王退下后,勤政殿重归平静。
夜溟修来到窗边,默默遥望,华清宫的牡丹花依旧盛放,却早已物是人非。
从前,他总是拉着她的手,赏花品茶,如今,寂寥深宫,却只剩他形单影只。
两年了,失去她的每一天,他都活在地狱里。
这两年的励精图治,不过是完成她的遗愿,如今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她遗愿已了,他亦无牵挂,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去陪她了。
提笔写下遗诏,言明禅位于晋王,叮嘱他勤政爱民,肃清燕王一党。
随后,他换上常服,独自前往兴庆宫。
太后鬓角已添华发,这两年终日在自己宫里吃斋礼佛,前朝后宫之事,一概不问。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夜溟修躬身行礼,语气平静:“母后,还请保重身体。”
他并未多言,只是跪在地上,对太后三叩首后,转身默默离去。
离开皇宫,夜溟修独自一人策马前往京郊西山。
山间古木参天,荒无人烟。
他将白马留在山脚下,没有捆住它,赶它走。
这是一条有来无回的路,不必让马儿等他。
来到山间,寻了一棵粗壮的古树。
夜溟修解下腰间束带,缓缓系在树枝上,打了一个结实的死结。
他踩在石头上,踮起脚尖,缓缓将脖颈凑近绳结,眼里全是期盼已久的释然和解脱。
“卿儿,我来陪你了。”
闭上眼睛,正要踢开脚下的石头。
忽然脑中莫名闪现了一个清晰的画面:某个街角,虞卿卿身着月白襦裙,站在一家酒楼门前,眉眼间满是市井烟火气。
夜溟修猛地睁开眼,一条小白蛇“嗖”的一下,从眼前蹿过,钻入草丛不见了踪影。
“快住手!你别死啊!你死了我任务怎么办?”
两道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一个粉衣女子,眉眼灵动,一个白胡子老者,仙风道骨。
“哎呀,你快下来!别站在那吊着脖子,吓死人了!”
晚吟不停地朝夜溟修招手。
“你们是何人?”
夜溟修并未放下手里的束带,只是沉下眉宇,眼里满是警惕。
“我是姻缘仙子,便是我撮合了你和虞卿卿。”
“只因你二人前世携手拯救过三界,所以这一世,我姻缘仙子破例,让你们再续前缘。”
老者轻抚胡须,笑容可掬:“老朽乃月老,专司人间姻缘之事,你与那虞姑娘缘分未尽,怎就急着自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