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虞卿卿感觉自己回到了余杭老家。
被掩埋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那日午后,她自山中采药归来,途经一处破庙,救回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虞卿卿,你呢?”
男人犹豫一瞬,缓缓道:“我姓夜。”
“这是我家柴房,我不敢让爹娘发现我带外男回家,这些时日便委屈你暂住柴房。”
男人带着警觉:“为何要救我?”
虞卿卿眨着眼:“救人还需要理由吗?”
男人沉默许久,望着她清澈明亮,毫无算计的眼眸,紧绷的视线微微松动。
自那日起,男人躲在她家柴房,在她一粥一饭的悉心照料下,伤势渐渐好转。
她每日小心避开家人,避开雅月,偷偷来到柴房,与他说些余杭城的趣事,亦或山中采药的见闻。
男人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听着,话不多,却不像初见时那般疏离。
他自幼长在深宫,见惯了尔虞我诈,从未有人这般毫无所求地对他好。
“夜公子,你伤势好了,是不是该走了?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那日傍晚,他们并肩坐在院子里,望着夕阳,她语气有难掩的失落。
“我该去的地方......”
男人语气微顿,目光温柔:“谢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我,我知道,我对你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可我......却对你动了心。”
她红了脸,胸口小鹿乱撞。
原来,他也动心了。
那个傍晚,她靠在他肩上,与他互诉衷肠,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交握的十指上。
再后来,他们站在杏花树下,他温柔地拂去她肩上散落的花瓣。
“卿儿,我在京城还有要事,必须回去。”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丢下你,我已让府中下人准备聘礼,一个月后我会回来,去你家提亲,你可愿等我?”
她眼含希冀:“我等你。”
那日,他们相拥在树下,以为守住了彼此的约定。
殊不知,一场突如其来的算计,终结了那个温柔的承诺。
再后来,他回了京城,再没回来过,她也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忘了他。
......
虞卿卿睁开眼时,雅月正守在床榻边。
“姑娘!你终于醒了!”
她哭红了眼,紧紧扑到虞卿卿怀里,只是一瞬又擦掉眼泪。
“奴婢忘了,您现在中了情蛊,根本不认得奴婢。”
“雅月......”
虞卿卿哑着嗓子,轻唤了她一声。
“姑娘认得奴婢?”
雅月喜出望外,很快又陷入不解:“奇怪,还没解蛊,姑娘怎么忽然恢复意识了?”
虞卿卿顾不上回答她,慌忙从床榻上起身,冲到房外。
“陛下呢?我要见他!”
雅月追出去:“陛下去寻情蛊解药了,卫太医知道解药在哪,带着陛下和虞深少爷一起去的,他们今晚回来。”
虞卿卿昏迷期间,夜溟修带她来到另一间驿站,安排虎啸和一众暗卫保护她,便启程去往隔壁镇寻解药。
虞卿卿怔怔地靠在围栏上,脑中全是当年在余杭,她与夜溟修经历的点点滴滴。
那个初见的午后,那个互相告白的傍晚,那个唯有杏花树才能见证的约定。
原来,当年是因为忘忧蛊,他们才错过了彼此,忘记了彼此。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
原来,这就是她失去的记忆。
原来,她早在十五岁那年,就爱上了他。
“姑娘,这里风大,快回屋歇息吧,陛下今晚就回来了。”
虞卿卿抹掉眼泪,喜极而泣:“好,我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