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之声清脆,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不休。刹那间,寒气喷薄而出,如白龙吐息席卷八方,霜华于断口处急速凝结,层层冰晶似雪刃延伸绽放。
细碎的冰屑簌簌而落,在微光中折射出幽蓝寒意,冷雾氤氲四散,所触之物皆覆薄霜,连呼吸都化作白雾,凛冬之意骤然降临,周遭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俺来对付世梦。”
“你不懂戏…”
世梦的目光落在了欧阳雪峰身上,那幽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
“戏台上,可容不得真雪。”
他再次挥袖,袖中涌出的不再是绸缎虚影,而是无数闪烁寒光的金属鳞片状幻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攻向欧阳雪峰。
欧阳雪峰的反应也很快,一道冰墙拔地而起,冲破了地板。
冰墙在密集的鳞片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郑兴和,你先和先生们躲一躲。”
欧阳雪峰,旋即猛然推出了百牙旋岚拳。
狂猛的冰雪旋风以他为中心爆发,将袭来的大部分金属鳞片虚影卷飞、冻结、粉碎。
但仍有少数穿透了风雪的缝隙,逼得欧阳雪峰不得不移动身形,以极快的身法闪避,衣袖仍被划破几道口子。
“俺不会让你伤到大家的。”
透明的寒冰往世梦的身上招呼,力量的消耗斐然,让欧阳雪峰的经脉和郑兴和的手背发出了苍蓝色的光芒。
“原来是英灵啊。”
看着欧阳雪峰的样子,世梦笑了,他穿着戏服歪着头,然后只是微笑。
“如果封印了你会怎么样。”
世梦,或者说是怎么会认识“英灵”的。
郑兴和顿觉不妙,世梦的样子很明显是有后手。
果然世梦的身影发生了变化,整个人突然间消失在了名伶团的住所。
“吞噬吧,英灵。”
房间骤然异变,四壁化作流动的黑暗深渊,引力开始扭曲现实。
祭坛上的法阵如玻璃般碎裂,光芒被中心不断膨胀的漩涡贪婪吞噬。
欧阳雪峰瞬间拉长成闪烁的光带,发出无声的尖啸。
“不,欧阳雪峰!!!”
徒劳地伸出那画着雪花的手背,可碰不到。郑兴和就眼睁睁地看着欧阳雪峰被卷了进去。
“呵呵呵呵,鹤小姐,这些天来谢谢你对大家的照顾了。”
只回荡着变回原样的赵班主的笑声,只是非常瘆人。
“开始吧,这一场大罪的表演。”
月光斜斜切进雕窗,照亮翻飞的浮尘。
郑兴和和先生们,乐师,检场以及箱倌环顾房间。
咿咿呀呀的拖腔从四壁渗出,仿佛从听者的骨缝里钻出来。
老旧的太师椅空空荡荡,墙上的戏服无风自动,袖摆轻晃,像被看不见的身体撑起。铜镜映不出人影,只映烛火诡异地摇曳。
赵班主,则是唱着戏。
唱腔凄婉,尾音在房梁间盘旋,每一声都让空气冷几分。分明无人,地上的影子却在动;分明无人,那唱词却字字清晰,像贴着耳根灌进来。
冰冷的触感爬上后颈,头皮发麻——这戏,究竟是唱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