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江南挠了挠后脑勺,却看见他只要接近一步,尤里的恐惧就更甚几分。
“不用了,我没有大碍,真的!!!”
尤里的拒绝快得像条件反射。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的肩膀慢慢地、慢慢地松了下来。
“…抱歉,我失态了。”
尤里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被铁铐锁住的手腕。
那些铁环卡在皮肤上,磨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就是些擦伤,不用特别处理。”
他的语气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刚才那瞬间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还有陈敛,你快点审吧,审完我想休息会儿。”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以前当队长的时候天天早起,现在被抓了,总算能睡个懒觉了。”
陈敛看着他,没有说话。
琥珀江南站在原地,拎着药箱进退两难,最后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
本人不配合,没有办法。
琥珀江南把药箱放在走廊的墙角,转身离开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
陈敛拉过一把椅子,在铁栅栏前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尤里。
尤里也没有说话。
他重新靠回墙壁,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衬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的硬块,在灯光下泛着褐色的光泽。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尤里队长,不好意思问一下。”
陈敛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和江南前辈…以前见过吗?”
尤里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没有。”
陈敛没有再追问。
他看着尤里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那双手已经不抖了,但指节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弧度,像是还掐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对劲。
尤里看见他的反应——那不是见到陌生人的警惕,而是见到某种让他恐惧的东西的本能回避。
陈敛把这个疑问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那好,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审。”
尤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审完不就好了?”
“哦,您误会了,尤里先生。”
陈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尤里一眼。
就这一眼,尤里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刻意避开陈敛的背影,死死盯着地面某处不存在的污点。
直到门轴转动的声响传来,那口憋着的气才从紧咬的牙关里泄出,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半寸。
果然,相当反常。
直觉告诉陈敛,尤里刚刚恐惧的不是针对琥珀江南的,对自己那也是相当警惕。
他在思考,自己和琥珀江南的身上,有什么共性。
“是这样,我还是认为您以前是寒霜帝国的近卫兵队长,让女王陛下亲自审你更符合这里的规定。”
陈敛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