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之前战斗的荣誉和优待全部撤销不算,连他们还活着的任何家人也会被寒霜帝国的法令永久追杀。
为什么?
尤里在想,和自己相处了那么久的老兵们为什么会知道斯米尔诺夫封印在检查站,还打算去偷…
尤里可以保证,自己为卡洛斯和维克托二位国王做事或者侍寝时,从未透露过关于大罪仪式祭品灵的事情半分。
这个念头太大了,大到把尤里精心准备的所有台词、所有表情、所有“恰到好处”的反应全都冲散了。
他是让那些老兵去做了别的事,但绝对不是去偷斯米尔诺夫的封印。
谁让他们去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他的思维里,把所有精心编排的剧本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娜塔莎没有催他。
她只是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尤里那张终于失去了完美控制的脸。
牢房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那五秒钟像五年一样长。
尤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大得连喉咙都跟着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开始重新摩挲铁铐的边缘,但节奏乱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有规律的摩挲,而是急促的、毫无章法的抓挠。
他需要说点什么。
什么都好。
他需要为这件事找到一个解释,一个“被迫”的解释,一个让所有不合理都变得合理的解释。
“我是说……我是让他们去检查站了,但我没让他们偷封印!!!”
尤里的声音终于出来了,但比他预想的要沙哑。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但娜塔莎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尤里,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检查站被抓的呢。”
牢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尤里的瞳孔骤然地收缩。
他张着嘴,刚才那些精心组织的语言在这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荡——
她说的是“冰湖上押着”。
他没有问是在哪儿被抓的。
他说的是“检查站”。
他刚才那句“我是让他们去检查站了”——
是他说出来的。
不是娜塔莎告诉他的。
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尤里的嘴唇微微发抖,他想说点什么来补救,但他的大脑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什么都转不动。
他刚才那句话,等于亲口承认了——他知道老兵们是去检查站的。
因为娜塔莎从头到尾只说过老兵们“偷斯米尔诺夫封印”,没有说在哪里偷的,也没有说在哪里抓到他们的。
如果尤里真的“不知道”偷封印的事,那他的反应应该是——“怎么可能?”
这个破绽太大了。
大到他的所有表演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低下头,不敢看娜塔莎的眼睛。
手指开始发抖,不是表演出来的那种恰到好处的颤抖,而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抖。
“是我让他们去偷封印的。”
最后尤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一个终于卸下了重担的人。
但那副“终于说了实话”的姿态里,藏着多少表演,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