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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险途初启与风陵古渡(1/2)

慈云庵厢房内的油灯,燃烧了整整一夜,终于在窗棂透进第一缕灰白曙光时,油尽灯枯,闪动了几下,悄然熄灭。但屋内三人的眼中,却都燃着比灯火更明亮的光芒。

荣筠溪紧紧抱着那个承载着父亲遗志与全部希望的樟木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纹,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一夜未眠的疲惫掩不住她眉宇间的振奋与决绝。有了这些铁证,前路虽险,心却定了。

江念依偎在娘亲身边,小脸上也带着倦意,但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昨夜商议到后来,一个初步的计划已经成形。此刻,她正在脑海中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思考可能出现的变数。

李姓汉子(李闯)和王姓汉子(王猛)坐在桌旁,神色严肃。他们面前的粗陶碗里,是早已凉透的茶水。

“荣娘子,江姑娘,”李闯沉声开口,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计划既定,宜早不宜迟。钱富贵在城中耳目众多,慈云庵虽僻静,但昨夜我们往返,难保完全没被盯上。迟则生变。依我看,今日巳时(上午九点)一过,我等便依计分头行动。”

“李壮士思虑周全。”荣筠溪点头,“只是又要劳烦二位冒险,民妇……”

“荣娘子不必再说客气话。”王猛大手一挥,声音洪亮了些,又立刻压低,“咱们江湖人,讲的就是个义字!钱富贵那种为富不仁、构陷寡母孤女的腌臜货,老子早就看不顺眼了!能亲手把他送进大牢,痛快!”

江念看着这两位萍水相逢却仗义相助的汉子,心中充满感激。她想了想,问道:“李叔叔,王叔叔,你们说的那位在风陵渡口撑船的老船公‘姜伯’,真的绝对可靠吗?还有,苏先生那边,我们何时能与他汇合?”

计划的关键一环,便是借助城外三十里风陵渡口一位老船公的隐秘水道,绕开官道,避开可能存在的拦截,迂回前往府城。这位姜伯,据李闯说是他父亲旧识,为人耿直仗义,且熟悉一条罕为人知、可通小舟的支流河道,能直接将他们送到离府城更近的下游。而苏文谦,则会在城中继续主持舆论,并设法与府城方面取得初步联系,随后再设法与她们汇合。

“姜伯绝对可靠。”李闯肯定道,“他年轻时在漕帮待过,最重信义,与我父有过命的交情。而且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不怕钱富贵报复。至于苏兄……”他略微沉吟,“他需在城中稳住后方,串联士绅,持续施压。我已与他约定,一旦我们安全离城,他会通过姜伯的渠道得到消息,随后伺机脱身,赶往府城与我们会合。具体时间,要看城中局势。”

江念点点头。苏文谦留在城中,确实能起到牵制钱富贵、引导舆论的作用。只是这样一来,他自身的风险也增加了。

“既如此,”荣筠溪站起身,将木盒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外面又裹了一层旧布,做成一个不起眼的包裹,“我们便按计行事。念念,来,娘亲帮你再检查一下。”

计划大致如下:李闯和王猛先行一步,分头在城外约定地点准备马匹和接应。荣筠溪和江念则扮作普通香客,在净慧师太的安排下,由庵中一位可靠的老香客(一位常来礼佛、与净慧师太交好的寡居老婆婆)带领,混在清晨离庵的香客中下山。然后在山下与李、王二人汇合,由他们护送前往风陵渡口。

为了迷惑可能的眼线,慈云庵会故意放出“荣娘子悲痛过度,需在庵中静养数日”的风声。而李闯和王猛也会制造一些假象,比如在城中其他方向故意露面,吸引注意力。

净慧师太早已在门外等候。她手中拿着两套灰扑扑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还有头巾和竹篮。“荣施主,江小施主,换上这个。这是刘婆婆带来的旧衣,她已在院中等候。早斋已备在篮中,路上用。”

荣筠溪和江念连忙道谢,迅速换上衣服。粗布摩擦着皮肤,有些不适应,但此刻也顾不得了。荣筠溪将木盒包裹塞进竹篮底层,上面盖上几个馒头和一小罐咸菜。江念则把头发弄得稍微乱了些,脸上也抹了点锅灰,看上去像个营养不良的乡下小丫头。

净慧师太看着她们,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此行,关山难越,望佛祖保佑,一路平安,沉冤得雪。若有需要,慈云庵永远是施主可暂避风雨之地。”

“师太大恩,永世不忘。”荣筠溪深深一拜,声音哽咽。

刘婆婆是个干瘦矮小、眼神却清亮的老人,话不多,只对她们点点头,便挎起另一个竹篮,示意她们跟上。

清晨的慈云庵,已有虔诚的香客陆续到来上早香。刘婆婆带着荣筠溪和江念,混在几个同样早起下山返家的香客中间,低着头,默默沿着石阶往下走。山间雾气未散,草木清新,鸟鸣清脆,但无人有心思欣赏。

江念紧紧拉着荣筠溪的手,小短腿努力跟上大人的步伐。她能感觉到娘亲的手心有些汗湿,包裹着她的手,温暖而坚定。她偷偷回头望了一眼渐渐隐没在雾气和绿树中的慈云庵飞檐,心中默默道别。这个地方,给了她们一夜的安宁和至关重要的转折。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长。走到山脚时,日头已经升高,雾气散尽,官道上开始有了稀疏的车马行人。刘婆婆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对荣筠溪低声道:“顺着这条路往东走两里,有个废弃的土地庙,李相公他们在那儿等。老婆子就送到这儿了,保重。”说完,也不等荣筠溪道谢,便转身汇入了另一条路上的人群。

荣筠溪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拉着江念,加快脚步向东走去。她们尽量走在路边的树荫或田埂上,避开大道中央。竹篮有些沉,荣筠溪换了个手提着,另一只手始终紧紧牵着江念。

两里路不远,但此刻走起来却感觉格外漫长。每遇到迎面而来的行人或车马,荣筠溪的心都会提一下,下意识地将江念往身边拉紧,低头加快脚步。江念也绷紧了神经,虽然“基础洞察术”冷却时间还没到,但她凭借孩子的直觉和穿越者的警觉,努力观察着四周。

所幸,一路并无异常。远远的,一座破败的、只剩半截土墙和残缺屋顶的小土地庙出现在路边荒草丛中。

荣筠溪心中一喜,正要加快脚步过去,江念却忽然用力拉住了她的手。

“娘亲,等等。”江念的声音压得极低,小手指向土地庙侧面不远处的灌木丛,“那里……好像有人。”

荣筠溪心头一凛,顺着江念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片灌木丛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不是李闯或王猛,他们约定在庙里等,不会躲在外面!

是钱富贵的人?还是巧合?

“走,念念,我们绕过去,从后面看看。”荣筠溪当机立断,拉着江念,借着齐腰深的荒草和几棵歪脖子树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绕向土地庙后方。

破庙后方更加荒凉,墙塌了大半,可以轻易看到里面的情况。庙里空无一人!李闯和王猛不在!

而就在破庙另一侧的断墙外,隐约传来低低的对话声,还有马匹不耐的响鼻声!

荣筠溪和江念屏住呼吸,伏低身子,透过砖石缝隙悄悄望去。只见断墙外的小路上,停着两匹颇为神骏的枣红马,马旁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正是李闯和王猛!而另一个,却是个穿着青色劲装、腰佩长刀、面容冷峻的陌生青年!李闯和王猛正与他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间似乎有些……紧张?

江念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这个人是谁?钱富贵的爪牙?还是……官府的人?李闯和王猛被他控制了吗?

她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距离稍远,声音又低,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确保安全……”、“……风陵渡……”、“……苏相公吩咐……”

苏相公?江念心中一动。难道是苏文谦派来的人?可为什么李闯他们神情如此凝重?

就在这时,那陌生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冷电般的目光猛地向破庙这边扫来!荣筠溪和江念吓得连忙缩回头,心脏怦怦直跳。

“谁在那里?”陌生青年冷喝一声,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李闯和王猛也瞬间警惕起来,看向破庙。

“是我!”荣筠溪知道藏不住了,一咬牙,拉着江念从断墙后站了起来,“李壮士,王壮士!”

看到是她们母女,李闯和王猛明显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凝重并未消散。那陌生青年审视的目光在荣筠溪和江念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江念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按刀的手,对李闯微微点了点头。

“荣娘子,江姑娘,你们来了。”李闯快步走过来,低声道,“这位是韩锋韩兄弟,是……是苏兄安排来接应我们的。”他介绍得有些含糊,显然对这韩锋的来历也并非完全清楚。

韩锋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也和他的人一样,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荣娘子,江姑娘。苏先生恐钱贼狗急跳墙,于路上设伏,特命韩某前来沿途警戒,并护送二位至风陵渡。事急从权,未及事先告知,望二位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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