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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余波未尽与新的序章(1/2)

返回梧州城的路,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漫长。荣筠溪紧紧抱着江念,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里,车轮碾过城外颠簸的土路,发出单调的声响。韩锋骑马护在车旁,他的身影在朦胧的夜色中如同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剪影。前后还有数名同样装束精干的汉子护卫,马蹄声轻而整齐,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车厢内,油灯随着颠簸微微摇晃。荣筠溪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疲惫睡去的女儿,江念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惊惧的泪痕,即使在睡梦中,小手也紧紧抓着她的衣襟。荣筠溪的心一阵阵地抽痛,后怕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再次失去念念了。那些恶人狰狞的面孔、冰冷的匕首、还有土地庙里弥漫的死亡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抬眼望向车窗外韩锋沉默的背影。这个男人,这个自称来自“察事司”的神秘刀客,究竟是何等身份?他手下那些人,行动果决,配合默契,下手狠辣,绝非寻常衙役或江湖客可比。他所说的“交给我”,原来竟是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今夜若非他,她们母女定然已遭毒手。

感激之余,荣筠溪心中也充满了更深的忧虑。韩锋审讯那假“夜枭”时提到的“王师爷”、“背后雇主”、“影鸦组织”,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钱富贵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祸根,或者说,被他牵连出的、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暗,似乎才刚刚显露出冰山一角。对方可以雇佣“影鸦”这样的组织来灭口,其势力与狠毒,远超她的想象。

茶楼,真的能平静地重开吗?她和念念,真的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吗?

马车终于驶入梧州城西门。夜色中的城市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和远处的犬吠。守卫城门的兵丁似乎早已得到吩咐,见到马车和护卫的韩锋等人,并未盘问,直接放行。

马车径直驶向玉茗茶楼。后门处,已经有一名韩锋的手下在等候,见他们回来,立刻悄无声息地打开门,将马车引入后院。

荣筠溪抱着依旧沉睡的江念下了车。茶楼内一片漆黑,只有厨房灶眼里还残留着一点未熄的暗红炭火,散发着微弱的暖意。熟悉的环境让荣筠溪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血腥气(或许是韩锋或他手下身上带来的),又提醒着她刚刚过去的惊心动魄。

韩锋也下了马,对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些人便迅速分散,消失在茶楼周围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一名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精悍汉子留了下来,对韩锋点了点头,便守在了后门内侧。

“荣娘子,”韩锋走到荣筠溪面前,声音比在城外时缓和了些,“江姑娘受了惊吓,你且带她上楼安歇。今夜之事,暂且了结,余下审讯追查之事,由我处理。茶楼周围我已加派人手暗中警戒,你可安心。”

“多谢韩壮士……大恩大德,民妇真不知如何报答。”荣筠溪声音哽咽,深深一福。

韩锋侧身避过,目光落在江念沉睡的小脸上,顿了顿,道:“江姑娘很勇敢。你们母女,不易。”这话说得简单,却带着一种难得的暖意。“去吧,好好休息。明日,一切如常。”

荣筠溪点点头,不再多言,抱着江念,踩着熟悉的楼梯,回到了二楼的卧房。轻轻将女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荣筠溪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久久凝视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抚摸着江念细软的头发,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沉甸甸的责任。

这一夜,荣筠溪几乎未曾合眼。耳朵时刻留意着楼下的动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土地庙的每一个细节,揣测着幕后黑手的身份和目的。直到天色将明,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她才在极度疲惫中,倚着床头,迷迷糊糊地浅眠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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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江念是被熟悉的、从楼下飘来的粥香唤醒的。她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熟悉的帐幔,昨夜的惊恐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让她瞬间清醒,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念念醒了?”荣筠溪温柔的声音响起,她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柔却难掩疲惫的笑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念摇摇头,坐起身,扑进荣筠溪怀里:“娘亲,我们……我们真的回来了吗?昨天晚上……”

“都过去了,念念。”荣筠溪紧紧抱住女儿,声音轻柔却坚定,“坏人都被韩叔叔抓住了,我们安全了。不怕。”

感受到娘亲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江念心中的恐惧才渐渐散去。她想起昨夜自己使用“基础洞察术”发现对方弱点的情景,想起韩锋如同天神般降临的震撼,小心脏里除了后怕,竟也生出了一丝奇异的、类似参与感与小小成就感的东西。她和娘亲,又一次一起闯过来了。

“娘亲,韩叔叔呢?苏先生呢?”江念问。

“韩叔叔有事要办,一早就出去了。苏先生……应该快从府城回来了。”荣筠溪帮江念穿好衣服,梳洗完毕,“我们先下去吃早饭。阿吉和周娘子今天也该回来上工了,开张在即,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母女俩下了楼。大堂已经收拾干净,昨晚的痕迹丝毫不见。周娘子果然已经来了,正在厨房忙碌,熬着香浓的小米粥,蒸着白胖的馒头,还炒了一碟脆嫩的青菜。见到荣筠溪母女,她露出淳朴的笑容:“荣娘子,江姑娘,早。早饭快好了。”

“周娘子早,辛苦你了。”荣筠溪点头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她注意到周娘子眼神清明,神色如常,似乎对昨夜之事一无所知,心中稍安。看来韩锋安排得很妥当。

阿吉也按时到了,正在前厅擦拭桌椅,见到她们,恭敬地打招呼,然后继续认真干活,眼神里透着对这份工作的珍惜。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早饭刚吃到一半,茶楼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文谦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明亮,看到荣筠溪母女安然无恙,正在用早饭,明显松了口气。

“苏先生回来了!”荣筠溪连忙起身,“可用过早饭了?一起用些?”

“不必麻烦,在府城用过了。”苏文谦摆摆手,目光在荣筠溪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她眉宇间隐藏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又看了看江念,温声道:“江姑娘看起来精神不错。这几日我不在,茶楼一切可好?开张筹备还顺利吗?”

“都好,劳先生挂心。”荣筠溪引苏文谦坐下,让周娘子也给他盛了碗粥,“开张之事已准备得七七八八,新匾额也已挂上,先生看到了吧?”

“看到了,甚好。”苏文谦点头,又状似随意地问道,“我昨日在府城,似乎听到些风声,说……梧州这边,昨夜西郊一带似有动静?像是江湖械斗?没波及到城里吧?”他说话时,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茶楼各处。

荣筠溪的心微微一跳,知道苏文谦定然是听到了什么,这是在试探和关心。她按照与韩锋的约定,没有提及昨夜之事,只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是吗?我们昨夜睡得早,并未听到什么动静。许是些流民或宵小滋事吧?希望没出什么乱子才好。”她将话题引开,“对了,先生府城之行可还顺利?同窗聚会想必热闹。”

苏文谦见她神色虽有些许不自然,但言语间并无太大破绽,且母女平安,便也不再多问,顺着她的话头聊起了府城见闻,说些文会趣事,又提起赔付家产的进度似乎加快了,吴书办那边态度也公事公办了许多。

正说着,韩锋从后门走了进来。他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布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比昨日更加深沉锐利,仿佛一口古井,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复杂的波澜。

“苏先生回来了。”韩锋对苏文谦点点头。

“韩兄。”苏文谦起身还礼,目光在韩锋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下,“韩兄看起来……似乎有些疲累?可是为了茶楼开张之事奔波?”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韩锋淡淡道,走到柜台旁,自己倒了碗水喝。“开张之日将近,谨慎些总是好的。”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苏文谦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知道昨夜之事恐怕不小,且韩锋不愿多谈。他看了一眼荣筠溪母女,见她们虽然努力表现如常,但眼底深处那份残留的惊悸是瞒不过细心人的。他心中了然,不再追问细节,只是点头道:“韩兄所言极是。荣娘子,江姑娘,这几日还是要多加小心,莫要轻易外出。若有任何需要跑腿采买之事,尽管差遣苏某。”

“多谢先生。”荣筠溪感激道。有苏文谦和韩锋在,她确实安心不少。

接下来的几日,玉茗茶楼笼罩在一种外松内紧的微妙气氛中。表面上,开张筹备工作紧锣密鼓、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阿吉和周娘子每日准时上工,一个在前厅练习待客、熟悉茶品,一个在厨房反复试验茶点,力求开张那日做到最好。荣筠溪则忙着最后核对采买单子、清点库存、布置大堂(添了几盆绿植,挂了新写的茶牌),还要抽空给江念和自己赶制开张那日要穿的新衣(用的是之前买的布料)。

暗地里,韩锋的人手如同幽灵般隐在茶楼四周,日夜轮换警戒。韩锋本人则行踪不定,有时在茶楼一坐就是半天,有时又会消失很久。荣筠溪能感觉到,他在追查着什么,而且是比“影鸦”绑架更紧要的事情。他偶尔会带来一些只言片语的消息,比如“王师爷确实逃往邻县,但似有人接应”、“钱富贵在狱中表现异常,似乎还有话未吐尽”、“城西土地庙附近,发现了不属于‘影鸦’的另一种痕迹”。

这些零碎的信息,像是一块块拼图,逐渐在荣筠溪心中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轮廓:钱富贵的背后,或许真有一只更大的黑手;而昨夜之事,或许只是这只黑手一次未成功的试探,或者……是另一股势力介入的开始?

恐惧并未完全消散,但连日来的筹备和忙碌,以及身边人的守护,让荣筠溪渐渐将这份恐惧压在了心底,转化为一种更为坚毅的决心。不管未来还有什么风雨,茶楼必须开起来,日子必须过下去。为了念念,也为了父亲留下的这份基业。

江念也很快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孩子的心性总是容易转移。她很快被茶楼里热闹的准备工作吸引,恢复了活泼。她会帮着娘亲穿针引线(虽然总是穿不进),会趴在一旁看周娘子做点心,会跟着阿吉学习怎么招呼客人(奶声奶气地模仿,逗得大家直乐),还会缠着苏文谦教她认新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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