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开了,哈利走了出来,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憔悴,眼睛红肿。那位女巫示意他离开,然后转向我们:“苏灵儿,请进。马尔福先生,请在外面稍候。”
我看了一眼德拉科,他绷着脸,靠在对面的墙上,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定了定神,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吐真剂和激烈情绪的味道。窗户敞开着,微风吹散了部分浊气,但那种凝重感依旧挥之不去。我的目光快速扫过:邓布利多坐在主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温和却锐利;斯内普如同黑色的礁石矗立在阴影里,眼神比平时更加冰冷深邃;麦格教授紧抿嘴唇,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和羽毛笔;那两位魔法部官员(一位年纪较大,神色威严;另一位年轻些,负责记录)则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请坐,苏小姐。”邓布利多温和地指了指哈利刚才坐过的椅子。
我依言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微微垂下眼帘,摆出恭敬而略带紧张的学生姿态。
“苏小姐,放松些。”那位年长的魔法部官员开口了,声音平稳但带着官腔,“我们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我是博恩斯,这位是助理罗巴兹。我们需要了解昨晚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期间,你所经历和观察到的一切。请如实陈述,这非常重要。”
“是的,先生。”我低声应道。
问询开始了。问题从进入迷宫开始,细致到每一步:遇到了什么障碍,听到了什么声音,如何应对,何时何地失去了方向或感知到异常……我早已打好腹稿,回答得有条不紊,将真实的惊险经历与刻意模糊的关键时间点、地点相结合,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努力完成任务、但被复杂魔法迷宫困扰、最终因不明原因被抛出”的普通勇士。我描述了炸尾螺、藤蔓、迷雾,提到了远处隐约的巨响和光芒(对应哈利与塞德里克触碰奖杯及可能发生的咒语冲击),然后强调自己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空间拉扯和眩晕,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迷宫外的空地上,对之后发生的奖杯失踪、哈利和塞德里克回归、乃至假穆迪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说你‘突然’被抛出迷宫,”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如同毒蛇滑过冰面,“具体是什么感觉?是门钥匙那样的钩扯感,还是某种魔法的排斥?当时你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具体变化?有没有看到任何特别的魔法光芒或符号?”
他的问题极其尖锐,直指我描述中的模糊之处,试图找到漏洞。我早已料到这位魔药大师兼双面间谍的难缠。
我微微蹙眉,露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感觉……更像是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或者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出去,和门钥匙那种从内部的拉扯不太一样。周围……当时通道里很暗,我只记得树篱好像在向后飞退,然后眼前一花……没看到特别的光芒或符号,教授。”我回答得谨慎,将感觉描述得模糊而符合“魔法迷宫意外触发传送机制”的猜想。
斯内普的漆黑眼眸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的大脑。我坦然回视,眼神清澈,带着适度的困惑,仿佛也在努力理解昨晚那“莫名其妙”的经历。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忽然问道:“苏小姐,在迷宫中,你是否感觉到任何……异常的黑暗魔法气息?或者,对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先生的位置,有过任何特别的感知?”
这个问题更危险。他在试探我是否对伏地魔的阴谋或奖杯的门钥匙性质有所察觉。
我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校长。迷宫本身的魔法干扰就很强,各种气息混杂。我只专注于应对眼前的障碍,没有特意去感知其他人的位置。”这是实话,我确实没特意感知他们,是灵狐带我找过去的。
“那么,关于阿拉斯托·穆迪,或者说,冒充他的人,”博恩斯官员接过话头,“在之前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或者任何接触中,你有没有发现任何……不合常理的地方?任何让你感到不安或怀疑的细节?”
我再次蹙眉深思,然后缓缓道:“穆迪教授……他很严厉,教学方式也很……直接。有时会让人觉得有些……过头。但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经历战争后的性格使然,以及他作为傲罗的警惕习惯。我从未想过,会有人冒充一位教授这么久……”我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
问询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问题细致而重复,从各个角度试图还原我的经历,并寻找可能的矛盾点或隐藏信息。我始终保持着一致的口径,情绪配合得当,没有露出丝毫破绽。麦格教授偶尔会补充一两个关于迷宫魔法原理的问题,我也能基于常识和观察给出合理的回答。
最终,博恩斯官员合上了他的记录本,与旁边的罗巴兹低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落在我身上:“谢谢你,苏小姐。你的陈述很清晰。你可以回去了。请记住,如果之后回忆起任何新的细节,随时可以告诉我们。”
“我会的,校长。”我站起身,恭敬地行礼,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我能感觉到身后数道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背上,尤其是斯内普那冰冷如实质的视线。
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德拉科依旧靠在对面的墙上,看到我出来,他抬了抬眼皮。
“马尔福先生,请进。”那位女巫的声音响起。
德拉科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惯有的、略显倨傲的表情,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在说“看我的”),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我没有停留,快步离开了三楼。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但背后却渗出一点冰凉的汗意。问询虽然过关,但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怀疑恐怕不会轻易打消。尤其是斯内普,他太敏锐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抬头看了看走廊墙壁上的魔法钟——下午两点十五分。
距离押送出发,还有不到四十五分钟。
时间,不多了。
我需要找到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并且需要做一些……小小的准备。
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静观?
不,或许……可以换一种更有趣的“观察”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