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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中间(2/2)

我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深到……可能已经湿了鞋,但还没淹过头顶。”

他皱了皱眉,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也没再追问。“小心点。邓布利多不是瞎子,斯内普更是嗅觉灵敏的猎犬。还有……外面。”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风雨欲来。”

“我知道。”我低声说,“谢谢。”

短暂的沉默后,西奥多换了个话题:“迪戈里怎么样了?有确切消息吗?”

“庞弗雷夫人说他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陷入极深层的封闭,类似某种强大的魔法创伤后遗症。圣芒戈的专家也来看过,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维持现状,等待他自己……或者出现奇迹。”我说的部分是实情,部分隐瞒。塞德里克的“假死”状态被我处理得很巧妙,加上索命咒的残余影响,足以骗过绝大多数治疗师。真正的唤醒钥匙,在我这里,但需要合适的时机和巨大的能量。

西奥多若有所思:“他运气不错。或者说……有贵人相助?”

我没回答。

西奥多将手中的加隆弹起,又稳稳接住,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微响,在这间堆满废弃桌椅、尘埃浮动的空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抛出了另一个信息炸弹:

“对了,今天猫头鹰送来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特殊的羊皮纸,边缘有焦黑的灼痕,仿佛刚从某种危险的环境中抢救出来。纸张本身散发着淡淡的、混合了硫磺、古旧羊皮和某种劣质香料的古怪气味,是典型的翻倒巷黑市流通品的特征。

“从翻倒巷流出来的黑市情报摘要,价格不菲。”他展开羊皮纸,目光落在上面,声音平静地叙述,“上面提到,昨天傍晚,北海某片偏僻海域——坐标模糊,但大致方位吻合从英国本土飞往阿兹卡班的常用航线之一——有不明身份的巫师与魔法部傲罗发生激烈冲突,疑似涉及重要人员押送。”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灰眸抬起,看向我,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陈述:“现场残留的魔力痕迹,据描述,非常……奇特。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主流魔法体系,分析者用了‘异域’、‘古老’、以及……‘生死交织’这样的词汇。”他每说一个词,目光就在我脸上多停留一分,仿佛在对照某种特征。“魔法部对此讳莫如深,封锁了大部分消息,但内部悬赏已经秘密发布了,针对提供劫持者有效线索或直接抓捕的,金额……”他报出一个数字,确实高得足以让许多亡命之徒心动,甚至让一些正规傲罗都暗自咂舌。

他将羊皮纸递给我。我接过,指尖能感觉到纸张上残留的微弱黑魔法波动和烧灼的温度。上面的密语和潦草的地图标记证实了他的话。黑市的触角果然灵敏,尽管未能确定劫持者身份,但对我力量特性的捕捉已经相当准确——异域(东方)、古老(九尾狐血脉与彼岸花契约)、生死交织(彼岸花之力本质)。这很危险。

我快速扫完,将羊皮纸递还给他。心中那股因疲惫、压力和后患浮现而升起的烦躁与冰冷杀意,如同沉寂火山下的熔岩,悄然翻涌了一瞬。在极度消耗和紧绷神经之后,最直接、最粗暴的解决方案往往会本能地浮现出来。

西奥多接过羊皮纸,指尖正准备腾起那簇熟悉的、用于销毁证据的幽蓝冷火。

就在火焰即将触及纸张的前一刻,我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慵懒的玩味,仿佛在讨论明天早餐要不要尝试新口味的布丁:

“你说……”我微微偏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我是不是应该……把他们全杀了?”

我的目光落在西奥多指尖那跃动的蓝色火苗上,又缓缓移到他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以绝后患。比如……现在。”

空教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尘埃停止了浮动,连窗外淅沥的雨声都似乎被隔绝在外。西奥多指尖的幽蓝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几乎失控。他霍然抬头,灰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震惊,以及更深沉的、锐利的审视。他紧紧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分辨出这句话里有多少是认真的。

我们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两三秒,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我忽然眨了眨眼,脸上那层冰冷的、近乎无机质的表情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般碎裂、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略带顽皮和恶作剧得逞般的浅笑,嘴角的弧度真实了许多。

“哦,开玩笑的。”我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松,仿佛刚才那句令人脊背发寒的话真的只是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杀光魔法部和黑市的知情人?我又不是童话里灭世的魔王。太麻烦了,而且……”我耸了耸肩,“血迹很难清理的,尤其是魔法追踪血迹。”

说完,我还故作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轻快:“再说了,我现在可是连走回地窖都嫌累的虚弱学生,哪有力气干那种‘大事’?刚才只是……嗯,劫狱后遗症?压力太大了,胡言乱语。”

我成功地将刚才那瞬间泄露的、真实的危险念头,包裹进了“疲惫玩笑”和“黑色幽默”的外衣里。但我知道,西奥多听懂了。他听出了那并非纯粹的玩笑,那是我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真实存在过的、最简洁也最黑暗的解决方案的一闪念。他也明白,我此刻用玩笑将其带过,既是掩饰,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告和信任——我让他看到了我性格中更危险、更不可预测的一面,同时也用“玩笑”划定了界限,表明我(至少目前)不会真的那么做。

西奥多眼中的震惊慢慢褪去,恢复成一贯的沉静。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评估,有了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果然如此”。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我刚才的“玩笑”。

指尖的幽蓝火焰稳定下来,无声地舔舐过羊皮纸,将其彻底化为灰烬,连一丝青烟都未留下。

“这个玩笑,”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一点都不好笑。”

“是吗?”我歪了歪头,笑意未减,“我觉得还挺有创意的。”

他没接话,只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该回去了。记得,低调。非常,非常低调。”

“知道啦,西奥多妈妈。”我用一种故作乖巧的语调说道,换来他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白眼的表情。

我转身,拉开教室门,重新走入走廊昏暗的光线中。脸上的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疲惫和一片冰冷的清醒。

玩笑?

也许吧。

但有时候,最有效的威胁,往往就藏在看似玩笑的话语里。

魔法部,黑市,悬赏……麻烦确实接踵而至。

不过,正如我对西奥多“解释”的那样——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我摸了摸袖中的灵狐,它轻轻蹭了蹭我的手指。

一步一步来。

先平安度过这学期最后几天,再说。

雨,似乎又下得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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