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25章 老巴蒂和代价(1/2)

我离开那间留下情感风暴的书房,沿着月光铺就的走廊缓缓而行。庄园的夜晚有一种被魔法精心维护的寂静,连虫鸣都被过滤得遥远而模糊,唯有我自己的脚步声,以及灵狐偶尔蹭过我颈侧的细微声响。

肩上的灵狐发出极轻的“嘤”声,光屑微微起伏,像是在安抚我指尖残留的冰凉,又像是在共鸣某种我自己都难以言说的情绪。刚才那些话,那些关于“爱”与“不爱”的剖析,与其说是说给小巴蒂·克劳奇听的一场精准心理手术,不如说……是一把无意间也撬开了我自己锁孔的钥匙。

他说他只有恨。我戳破了他恨意下的迟疑与可能存在的、被扭曲的眷恋。

可我自己呢?

苏家老宅的冰冷回廊,父母眼中永远看向“更有价值”的哥哥时那评估商品般的目光,直到最后落在我身上时,只剩下对“失控变量”的冷酷和必须抹除的决心。那里面有恨吗?或许有,但那恨意太稀薄,远比不上他们对家族“纯净”与“力量”延续的执着。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物化”。我不是女儿,不是血脉,只是一个可能破坏他们精心构筑蓝图的“问题”,需要被解决。

所以,我解决了他们。

用他们教给我的手段,用他们赋予我的、却又恐惧我拥有的力量。

那之后,我得到了自由吗?我得到了彼岸花的永恒契约,和无尽徘徊的“无生死自由”。我摆脱了姓氏的囚笼吗?我走进了更广阔、却也更加复杂危险的棋局。

爱与不爱。我确实不懂爱,无论是父母子女之间,还是更广义的、人与人之间那种温暖赤诚的联结。我所熟悉的,是利益计算,是风险评估,是伪装与面具,是在绝境中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的冷酷决绝。

但“不爱”,我太熟悉了。那是渗透在苏家每一寸空气里的漠然,是哥哥最初看我时那混合着嫉妒与不屑的眼神,是父母将我推向那条必须手染鲜血的道路时,毫无波澜的指令。那不是恨,恨至少还是一种强烈的情绪。那是更可怕的——你是否存在,如何存在,对他们而言并无区别,除非你能被纳入他们既定轨迹的“有用”部分。

老巴蒂对小巴蒂,或许糟糕透顶,但那激烈的控制、恐惧的囚禁、甚至最后不惜代价的“替换”,背后都翻涌着一种扭曲的、可怕的“在意”。而我的过去,连这种“扭曲的在意”都稀薄得可怜。

所以,我才能那么冷静地,近乎残忍地,剥开小巴蒂的伤口吧。因为旁观者清?还是因为……我在他的故事里,看到了某种截然相反、却同样令人窒息的“家庭”样本?一种是通过过度控制来“抓紧”,另一种是通过彻底漠视来“排除”。

哪一种更痛苦?或许没有可比性。痛苦就是痛苦,烙印就是烙印。

我停下脚步,站在一扇高大的拱窗前。窗外是艾尔德庄园精心打理的后花园,月光下,玫瑰丛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凝固的墨迹。纳西莎阿姨喜欢这里,她曾说过这里的玫瑰有独特的香气。此刻,我只闻到夜晚露水的清冷。

灵狐从我肩头轻盈跳下,落在窗台柔软的坐垫上,蜷缩起来,金色的光屑渐渐平缓,仿佛也陷入了某种思绪。

处理遗骨。我在心里重复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为了给小巴蒂一个“句点”,或许……也是为了我自己。我需要去做一件带有“终结”和“仪式”意味的事情,无关利益,甚至可能带来风险(魔法部或许还在暗中调查老巴蒂的失踪),但我觉得应该去做。埋葬一段扭曲的关系,埋葬一个被野心和恐惧吞噬的灵魂,也象征性地,埋葬一些我自身无法摆脱的过去。

死亡于我,因彼岸花而失去了终极的界限。但“埋葬”这个动作,依然拥有某种重量。那是生者对逝者的告别,是对一段时光的封存。

至于小巴蒂……种子已经埋下,浇灌了猛药,甚至强行撕开了包裹的硬壳。他会如何?继续在恨意的废墟里打滚,更容易,也更符合他过去十几年的生存逻辑。但若能从那片“灰色地带”里,挣扎出一丝新的理解,哪怕那理解充满痛苦和荒谬……或许,他会变成一个比单纯狂热的食死徒更复杂、也更有意思的“变量”。

而“变量”,一直是我所欣赏的。

我抬起手,腕间空无一物,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串红绳铃铛的触感。德拉科……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否也在某个华丽冰冷的房间里,被父亲的警告和内心的矛盾拉扯?他腕上还戴着那串铃铛吗?是仅仅当作一件装饰,还是也感受到了其中一丝微弱的联系?

想到德拉科,那股熟悉的、混杂着不耐、观察、以及一丝连我自己都懒得深究的微妙情绪又浮了上来。他太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朵,傲慢、受庇护、却又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笨拙的真诚。这种复杂让我觉得麻烦,却又……无法彻底视而不见。

就像此刻庄园的玫瑰,美丽,带刺,被精心安排,却也真实地盛开着。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窗外。

夜还很长。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联系青砚哥哥,用更隐秘的渠道打探老巴蒂·克劳奇遗骨的下落(魔法部肯定不会好好安葬一个“失职”的前官员);继续监控魔法部内部关于“北海劫狱”和“异域力量”悬赏的动向;调整庄园的防护,确保小巴蒂这个“秘密客人”不会暴露;还有……我自己需要静修,恢复透支的灵力,同时警惕死神交易带来的“情感剥夺”代价,何时会第一次悄然降临。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暂时失去对痛苦的感知?还是连快乐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去看自己的情感?

未知,但必须面对。

我转身,离开窗边。灵狐轻盈地跟上,重新跃回我的肩头。

月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安静,独立,带着一丝永恒的疏离。

这就是我的路。脚下是异国的土地,肩上是不死的契约,前方是伏地魔归来的阴影和一道模糊却沉重的预言。没有退路,也未必有明确的终点。

但至少,此刻,我还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埋下一具遗骨,去观察一个灵魂的挣扎,去……偶尔想起某个戴着铃铛的、金发灰眸的少年。

这就够了。

我走向卧室的方向,脚步平稳。

毕竟,我是一个苏灵儿。而苏灵儿,从不会让自己被任何情绪,哪怕是对“爱”与“不爱”的虚无思考,耽搁太久。

几天后,一份没有署名、只用魔法加密了来源的简短信息,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与苏家古老情报网相连的渠道,送到了我手中。

信息内容很直接,是一个坐标,位于英格兰西南部一片荒芜的沼泽边缘,附有一行小字:“未经正式安葬,临时处置。看守松懈,但仍有例行巡查。建议夜间。”

是老巴蒂·克劳奇遗骨的所在地。青砚哥哥的效率一如既往,且不问缘由。这是我们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他处理家族明暗事务,为我提供所需的“便利”,而我则保持“苏灵儿”这个身份在西方魔法界的活跃与独特价值,成为苏家一只若即若离、却不容忽视的“触角”。至于我具体用这些“便利”做什么,只要不危及家族根本,他通常不会过问。

也好,省去了解释的麻烦。我并不打算告诉他小巴蒂·克劳奇正藏身于此,更不会提及劫狱之事。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捏着那张看似普通的羊皮纸,指尖感受着上面微弱的、即将消散的加密魔法波动。魔法部果然没有给予这位前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前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应有的尊严。临时处置,看守松懈……像处理一件不光彩的垃圾。这很符合福吉和他那帮人的作风,也侧面印证了他们急于抹去一切与“小巴蒂·克劳奇越狱”和“魁地奇世界杯混乱”相关痕迹的心态。

也好,方便了我。

我没有立刻行动。又在艾尔德庄园“休养”了两日,白天阅读一些轻松晦涩的麻瓜诗歌(试图捕捉那些难以言喻的情感比喻),或是漫无目的地在花园散步,看着纳西莎阿姨精心照料那些魔法植物。晚上则进行规律的灵力冥想,试图修补因多次动用彼岸花之力而显得滞涩的经脉。灵狐始终陪伴在侧,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安抚。

我也观察着小巴蒂。自那晚书房对峙后,他变得异常安静。三餐按时吃,送去的书偶尔有翻动的痕迹,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庄园景色,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部分。我知道,那场精神上的“手术”还在持续作用,他正在自己的废墟里挣扎、重建,或者……彻底崩塌。我没有再去打扰他。种子需要自己破土,哪怕过程是在黑暗的泥土里扭曲变形。

时机差不多了。

在一个无月、只有稀疏星光的夜晚,我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并非夜行衣,那太刻意),将长发利落地束起。灵狐缩小了体型,蜷在我的口袋里,只露出一点发光的鼻尖。

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庄园里忠诚的家养小精灵。我悄无声息地穿过熟睡的庄园,来到一处偏僻的边界。这里的防护魔法相对薄弱,且我早已摸清了几个临时“通道”——并非破坏,而是利用魔法阵流转的间隙,如同水流穿过礁石的缝隙。

指尖泛起极淡的白色光晕,彼岸花的力量被精细地控制在最低限度,仅仅用来感应和引导。我像一缕青烟,融入夜色,穿过无形的魔法屏障,离开了艾尔德庄园的范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liul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