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对他们这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物理炼器”水平,感到了彻底的失望!
他要的,是更底层的,更本源的,能够创造新物质,定义新属性的……“化学”大道!
一场全新的,围绕着“化学”主导权的,比“工业革命”更加烧脑、更加危险、也更加匪夷所思的宇宙级终极内卷,在所有圣人打了鸡血般的狂热中,骤然拉开序幕!
洪荒的天,彻底变了。
仙人们见面,不再问“你修为了吗”,而是问:“你今天‘化’了吗?”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第一时间解散了“计量与标准化研究院”,成立了【阐教元素与周期律大道实验室】。
他认为,化学的根本,在于“元素”!
他对着十二金仙,颁布了第一号研究课题:“给本座把这洪荒万物,都分解成最基础的、不可再分的‘元素’!并找出它们之间的‘周期规律’!”
于是,阐教弟子们开始了悲催的科研生活。
广成子奉命研究“金”元素,他将洪荒所有的金属,从后天庚金到混沌神铁,全都扔进炼丹炉里,试图找出它们共同的“金之本源”。
太乙真人则负责研究“木”元素,他跑遍三界,从人参果树到黄中李,甚至连建木的树皮都薅了一块,试图通过燃烧、蒸馏、萃取等方式,找到“生命元素”的奥秘。
他们甚至抓来了祝融和共公,将他们分别定义为“火元素”和“水元素”的“标准样本”,天天逼着他们释放本源之力,进行各种反应实验。
元始天尊的目标,是绘制出洪荒第一张【大道元素周期表】!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则认为,理论都是虚的,实践才是王道!
他将整个金鳌岛,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的【截教万物反应与爆炸艺术中心】。
他的理念很简单——化学,就是把不同的东西混在一起,看看会发生什么!
“多宝!去,把龙族的龙血,和凤族的不死火,给本座混在一起,看看能不能‘化’出一种新的混沌神兽!”
“赵公明!把你的定海神珠和三霄的混元金斗拿来!给本座当烧杯和试管用!对,就往里面倒太阳真火和九幽弱水!”
“龟灵!你的龟壳不是很硬吗?来,让大家试试,看看是用祝融的火能烧穿,还是用强良的雷能劈开!”
一时间,金鳌岛上空,终日笼罩着五颜六色的蘑菇云,爆炸声此起彼伏,法则紊乱,空间破碎。
无数截教弟子,顶着被炸得漆黑的脸,兴奋地交流着自己的实验心得:
“师兄!我把东海的万年玄冰和祝融祖巫的一根头发混在一起,竟然‘化’出了一种能吃的冰棍!就是吃了有点拉肚子!”
“师弟你那算什么!我把大师兄的鼻屎和三师姐的洗脚水混合,用三昧真火加热,你猜怎么着?它……它变成了一个会唱‘不染’的小精灵!”
截教的口号是: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和无尽的爆炸!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再次展现了他们那堪称商业奇才的脑回路。
他们认为,化学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提纯”和“萃取”。
于是,他们成立了【灵山香料与添加剂菩提精炼所】。
他们不研究元素,也不搞爆炸。他们派出门下弟子,去收集三界之内所有带有“味道”的东西。
比如,鸿钧道祖讲道时飘落的天花,他们收集起来,命名为“道祖香精”。
比如,圣人打架时逸散的道韵,他们用钵盂装好,命名为“圣威调味剂”。
他们甚至还偷偷潜入地府,收集孟婆汤熬煮时产生的蒸汽,将其冷凝成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声称可以“一滴忘忧”,并命名为“一品奈何”。
他们的终极目标,是绕开复杂的生产过程,直接通过“添加剂”,来还原甚至超越前辈记忆中的“那个味儿”!
他们的广告词是:科技与狠活,佛法与生活!灵山添加剂,你值得拥有!
地府,盘古殿。
十二祖巫的“化学”之路,充满了肌肉与汗水。
他们认为,所谓的“化学反应”,就是物质在极端条件下的屈服!
后土娘娘作为首席科学家,制定了简单粗暴的实验流程。
第一步:抓一只混沌凶兽。
第二步:祝融负责加热,共工负责降温,强良负责电击,奢比尸负责放毒……十二祖巫轮番上阵,用最纯粹的元素之力,对凶兽进行全方位的“物理超度”。
他们坚信,只要压力够大,温度够高,任何物质,最终都会被分解成最本源的“盘古粒子”,也就是前辈口中的“DNA”。
于是,地府深处,成了洪荒世界最恐怖的“高能物理实验室”,日夜回响着混沌凶兽们凄厉的惨叫,以及祖巫们兴奋的咆哮。
就在三界为了“化学”之道而陷入新一轮疯狂内卷之时。
小院里,陈凡正对着一堆发霉的豆子唉声叹气。
他想吃酱油了。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又是蒸豆,又是发酵,折腾了好几天,结果只得到了一堆长满了五颜六色霉菌的、散发着怪味的豆子。
“唉,看来没那个天赋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把这些失败品倒掉。
突然,小院门口,金光再现。
鸿钧道祖,领着一群脸上带着“科研狗”特有疲惫与亢奋的圣人,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带任何法宝,也没有任何成品。
鸿钧的手中,只托着一滴悬浮在空中的、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星辰的……液体。
那滴液体,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道韵流转,但它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直击灵魂深处的“鲜香”,却让陈凡的口水,不自觉地分泌了出来。
“启禀……前辈!”
鸿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仿佛捧着整个宇宙的未来。
“我等……谨遵您的‘化学’大道指示,集三界之力,融万物之变,终于……‘化’出了这宇宙间的第一滴……”
“【大道鲜】!”
鸿钧介绍道,这滴液体,融合了阐教提炼的“本源元素”,截教从亿万次爆炸中筛选出的“奇迹分子”,佛门萃取的“情感香精”,以及巫族从混沌凶兽体内压榨出的“生命能量”……
它是所有“变化”的终极体现!
是“味道”本身的具象化!
是“化学”大道的第一个,也是最伟大的结晶!
说着,鸿钧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滴【大道鲜】,滴入了陈凡面前一碗平平无奇的白开水里。
“轰——!!!!”
就在【大道鲜】融入水中的瞬间,那碗白开水,仿佛被引爆了一颗味觉的核弹!
无法形容的“鲜香”,如同宇宙大爆炸般,从小小的碗中喷薄而出!
那香味,化作了实质的龙凤麒麟,祥云瑞彩,直冲九霄,洞穿了三十三重天,让整个洪物世界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圣人还是凡夫,都在这一刻,闻到了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口水决堤的终极美味!
无数闭关的大能,道心当场失守,冲出洞府,朝着不周山的方向疯狂嗅探。
无数正在吃草的灵兽,嫌弃地吐掉嘴里的仙草,泪流满面。
这一刻,三界之内,万籁俱寂,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
陈凡看着眼前这碗已经不能称之为“水”,而是一碗流淌着星河、散发着大道光芒的“琼浆玉液”,也惊呆了。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凑到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
他的灵魂,出窍了。
他仿佛看到了宇宙的诞生,听到了法则的轰鸣,感受到了万物的生灭。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歌唱,在进行着生命的大和谐。
那是一种超越了酸甜苦辣咸任何一种味道的,最本源的、最纯粹的、最极致的……“鲜”!
好吃!
太好吃了!
好吃到他感觉自己的存在,在这一口汤面前,都显得有些多余。
良久,陈凡的灵魂才从那无尽的味觉宇宙中挣扎着回来。
他放下碗,脸上还残留着极致高潮后的迷离与空虚。
所有的圣人,都用一种无比期待、无比紧张、无比狂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终极判词。
成功了吗?
这一次,我们总算……跟上前辈的思路了吧?
陈凡砸吧砸吧嘴,回味着那股依旧在灵魂深处回荡的霸道鲜味,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期待的鸿钧,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洪荒世界,再一次集体崩溃的评价:
“嗯……味道……确实不错。”
“就是……有点太‘冲’了。”
“感觉……少了一点醇厚和回甘。”
“唉,搞这么复杂干嘛?”
陈凡叹了口气,指着自己脚边那堆发霉的豆子,用一种充满怀念的语气,悠悠地说道:
“其实啊,我就是想搞点……酱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