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一护。”银城在他身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也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们虽然以为月岛是同伴,但应该也视你为朋友,不会突然展开攻击的。冷静点,我们先看看情况,再找机会动手。现在冲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然而,银城的安抚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护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局面,无法忍受在自己最珍视的人面前,对着那个罪魁祸首强装平静,更无法忍受听到他们让自己向月岛道歉。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钝刀在慢慢割着他的肉,让他痛不欲生。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一护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的悲鸣。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二楼冲去。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迹与汗水,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可恶!”银城低骂一声,连忙跟了上去。他能理解一护的崩溃,换做是他,恐怕也无法在这样的“善意囚笼”中多待一秒。无法忍受吗……也是,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承受这样的煎熬。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对敌人深信不疑,却对自己充满“担忧”与“不解”,这种痛苦,比任何刀伤都要深重。
一护的脚步踉跄却异常迅速,他从一楼的客厅直冲楼梯,木质的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像是在宣泄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与绝望。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月岛!干掉那个混蛋!
可恶……真想立刻干掉月岛!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盘旋,几乎要占据他的全部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冲回去,将那个伪善的男人碎尸万段,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他不能!
在一楼的客厅里,根本无法战斗!那里有游子、夏梨、启吾、龙贵、水色、育美……有他想要守护的所有人。一旦战斗爆发,强大的灵压冲击、战斗的余波,都可能会伤害到他们。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
所以,他必须离开那里,找到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彻底解决月岛!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大家,才能让他们恢复正常。
一护冲上二楼,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几幅陌生的油画,画中的内容模糊不清,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他随手推开一扇房门,闪身走了进去。他本想找一个空房间暂时躲避,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同时寻找动手的机会,却没想到房间里早已有人。
遝泽、莉露卡和贾琪正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看到突然冲进来的一护,三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房间里的布置简洁而雅致,一张茶几上放着几杯早已冷却的茶水,显然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喔喔,太好了,你看上去精神还不错。”遝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没有丝毫敌意。
莉露卡抱着胳膊,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真是的,跑这么快,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月岛都跟我们说了,你只是一时想不开,等冷静下来就好了。”
贾琪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说话,却用眼神表达了“欢迎”与“理解”,仿佛一护的冲动在她看来只是小孩子闹脾气。
一护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蔓延至全身。连X的同伴,也完全被月岛控制了吗?那些曾经一起战斗、一起训练、一起为了恢复他的力量而努力的伙伴,现在竟然成了敌人的帮凶?这种认知,让他心中的痛苦又加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温和中带着一丝戏谑,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嗯……看起来你的精神很足啊!这样我就放心了。”
“月岛!”
一护猛地回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向后拉开距离,代理证在手中发出耀眼的白光,强大的灵压瞬间飙升,周身的空气都因这股力量而剧烈波动起来。他死死盯着月岛,眼中满是浓烈的杀意,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仇的决绝,浑身的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月岛缓缓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关上了一护最后的退路。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一丝冰冷的掌控欲:“我还以为自己被讨厌了,看来并不是这样。怎么……想不到你还特地跑到能被我们包围的地方。那么——”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轰隆——!”
楼梯坍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伴随着建筑碎裂的尘土弥漫开来,整个二楼都在微微晃动,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随后恢复了正常。月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回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不悦。
只见银城扛着巨大的大剑,缓缓从尘土中走来,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眼中的锐利。他的大剑上还残留着木屑与石块,显然是刚刚毁掉楼梯的“杰作”。他语气果决地说道:“我毁掉了楼梯,这样最多只有雪绪一个人能从楼下上来,而且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来吧——这下不用顾虑那么多了,全力战斗吧!一护!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用担心波及到谁!”
银城的话如同催化剂,彻底点燃了一护心中的怒火与斗志。他再也不需要压制自己的力量,再也不需要担心波及他人,再也不需要忍受那种令人窒息的“善意”。
“喝啊!”
一护怒吼一声,声音震耳欲聋,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手中的代理证爆发出璀璨的白光,强大的灵压如同海啸般向外扩散,整个房间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微微颤抖。白色的能量如同流水般包裹住他的全身,逐渐凝聚成一套形似骨头的铠甲,覆盖住他的四肢与躯干,肩部与肘部的铠甲呈现出尖锐的形态,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月岛脸色一变,终于收起了那份从容与温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慌乱。他立刻掏出怀中的书签,那枚小小的书签在他手中散发出淡淡的灵光,他想要发动完现术,将一护也拉入自己编织的虚假过去之中。可一护的速度比他更快,在铠甲成型的瞬间,他便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径直冲了上去!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一道道白色的灵压轨迹在空气中残留。月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仿佛被死神盯上一般。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身体向侧面猛地一偏,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一声利器划破皮肉的声响,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什么……呃呜……”
月岛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咬着牙,死死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鲜血顺着断裂的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浅色衬衫,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的左手,已经应声落在了地上,鲜血汩汩地从断口处流出,很快便在地板上汇成一滩。
“这么短的时间,你成长得还挺快嘛!那就是你的完现术吗?”月岛强忍着疼痛,脸上依旧试图维持着平静,可语气中的震惊与一丝慌乱却无法掩饰。他看着一护身上那套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白色铠甲,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
一护站在他面前,铠甲上沾染了点点血迹,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妖异而决绝。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语气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你是想夸奖我吗?要说话也只能趁现在了。我是来……杀你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那是被逼到绝境后,为了守护至亲而爆发出来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月岛的心上。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二楼的窗户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碎,玻璃碎片四溅,如同锋利的刀子,朝着房间内的众人射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破墙而入,正是发动了“巨人的右臂”的茶渡泰虎!他的右臂膨胀得异常粗壮,覆盖着坚硬的黑色外壳,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散发着强大而狂暴的灵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却又异常坚定地挡在了月岛身前。
而在他身后,井上织姬也跟着走了进来,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粉色灵光,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与挣扎,却依旧坚定地站在了茶渡身边,与他一同挡在了月岛面前,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一护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决绝瞬间被痛苦与挣扎取代,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井上……茶渡……”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挡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伙伴。那些曾经一起对抗虚、一起守护空座市、一起度过无数艰难险阻的朋友,现在竟然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守护着他最痛恨的敌人。
一股深深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