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空蝉换招可爱危机
银灰色的月光如同被打碎的银箔,零零散散地洒落下来,铺满了整片开阔的荒原。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呼啸着掠过大地,卷起地上的碎石与枯叶,在空旷的天地间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低语,缠绕在荒原的每一个角落。文刀与月岛隔着约莫十米的距离遥遥对峙,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颀长而单薄,一黑一白的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猎猎作响,衣角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凝重气息,灵压的碰撞如同无形的浪潮,一波波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连夜风的呼啸都仿佛慢了半拍。
文刀手持斩魄刀“水澜”,刀身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水光,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清泉之中,与周围空气中的湿气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不起一丝波澜,漆黑的瞳孔死死注视着对面的月岛,仿佛能穿透对方的层层伪装,直抵核心。对方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双手稳稳握着那本封面古朴、散发着诡异灵压的“终结之书”,深棕色的封面上刻着繁复而晦涩的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咒印,在月光下隐隐流转着暗黑色的光芒。月岛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动作缓慢而细腻,眼神深邃难测,如同藏着无尽的秘密,迟迟没有上前的意思,只是用那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文刀,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月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月光下的寒冰,带着一丝狡黠与冷冽,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分温度。他手中的“终结之书”骤然泛起浓烈的黑芒,灵压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暴涨,黑色的灵压气流在他周身盘旋缠绕,如同沸腾的墨汁,将他半边身影都笼罩在阴影之中。他脚下猛地发力,鞋底与地面的碎石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带起一道黑色的残影,刀刃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如同撕裂空气的利刃,朝着文刀的肩膀斜劈而下,角度刁钻至极,恰好避开了常规的防御轨迹——毕竟,在他的“终结之书”影响下,文刀的所有刀法与动作都已被他“看穿”,每一个闪避的可能性都被他提前预判。
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近在咫尺,尖锐得让人耳膜发颤,眼看就要劈中文刀的肩膀,将他拦腰斩断。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衣物的瞬间,文刀的整个身体突然化作一块漆黑的布料,在月光下轻飘飘地散开,如同被风吹起的影子,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缓缓飘落在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与地面的碎石融为一体。
“嗯?”月岛的刀锋劈空,强劲的力道尽数落在空处,让他不由得一愣,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诧异。他明明已经通过“终结之书”预判了文刀所有可能的闪避动作,为何会出现这样完全意料之外的情况?
“隐密步法‘四枫’之三‘空蝉’。”
文刀的声音从荒原的另一侧远远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磐石般沉稳,穿透夜风的呼啸,清晰地传入月岛耳中。月岛循声望去,只见文刀正站在十余米外的碎石堆旁,衣袍整洁,没有丝毫凌乱,脸上更是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刚才的生死瞬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他缓缓将手中的“水澜”插在地上,刀身没入土壤半截,泛着温润水光的刀刃与月光交相辉映,折射出点点细碎的光芒。随后,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双袖,动作从容不迫,指尖划过衣袖的褶皱,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沉稳,仿佛眼前的对手并非足以致命的强敌,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切磋对象。
“你既然看过了我的刀法,摸清了我挥刀的轨迹与灵压流动,”文刀抬眼看向月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战意,如同沉寂的火山即将喷发,“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或许能让你意外一番。”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暗藏的锋芒,让人不敢小觑。
月岛收起“终结之书”,黑芒渐渐褪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浓厚的兴趣取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居然主动放弃斩魄刀的优势,想用近身肉搏来和我战斗?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避开我的‘终结之书’吧?”在他看来,文刀的这个决定无疑是自寻死路——毕竟,无论是刀法还是拳脚,只要是有规律的动作,都能被他的完现术纳入“过去”,从而提前预判,这是他能力的核心,也是他必胜的底气。
“那你来试试看就知道了。”文刀冲着月岛伸出手,轻轻招了招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看看你的‘终结之书’,能不能看穿无招胜有招的拳脚。”他的手掌微微抬起,指尖迎着月光,仿佛在邀请对方前来一试。
月岛眼神一凝,体内的灵压再次攀升,黑色的气流在他周身萦绕,如同实质般凝聚成一道淡淡的黑芒,手中的“终结之书”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迫不及待想要再次出鞘,饮血而归。他缓缓迈开脚步,朝着文刀逼近,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地面上的碎石被他踩得微微下陷,留下清晰的脚印,灵压在他周身凝聚,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愈发压抑,连远处的夜风都似乎被这股灵压所阻,变得微弱了许多。一场摒弃武器、纯粹依靠拳脚与灵压的对决,即将在这片月夜荒原上展开,空气中的张力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与此同时,另一个空间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这里如同一个巨大的玩具屋,墙壁上贴着色彩鲜艳的卡通贴纸,上面印着咧嘴笑的小熊与蹦跳的兔子,边角处有些微微卷起,透着一丝可爱的凌乱。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与积木,有缺了耳朵的小熊,断了腿的兔子,还有堆积如山的彩色积木,搭建出歪歪扭扭的城堡雏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糖果香气,混杂着布料与棉花的味道,让人仿佛置身于孩童的梦境之中。露琪亚手持斩魄刀“袖白雪”,身形紧绷,脊背挺得笔直,如同蓄势待发的箭,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纠结与犹豫,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前方,一只半人高的玩偶兔子正朝着她蹦跳而来。这只兔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长着一对长长的耳朵,尖端微微下垂,耳朵内侧是淡淡的粉色,眼睛是两颗圆润的红色玻璃珠,如同熟透的樱桃,脸颊上还印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害羞般透着可爱。它蹦跳的动作笨拙而呆萌,四肢僵硬地交替抬起,每一次落地都发出轻微的“噗通”声,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气息,让人不忍心伤害。
“不……不行,我下不了手啊!”露琪亚握着“袖白雪”的手微微颤抖,刀刃上的寒气都仿佛淡了几分,原本凝结在刀身的细碎冰花渐渐融化,化作点点水珠滴落。她实在无法对这样一个毫无威胁、甚至称得上乖巧的玩偶动手,那感觉就像是在欺负一个无辜的孩子,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忍,让她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眼看着玩偶兔子就要蹦到面前,露琪亚下意识地收起刀刃,弯腰将它抱在怀里。玩偶兔子的绒毛柔软蓬松,触感极佳,如同抱着一团温暖的云朵,棉花填充得饱满而均匀,贴合着她的手臂,传来舒适的暖意。这让她心中的不忍更甚,轻声呢喃道:“尽管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完现术制造的幻象,还是被操控的实体,可我就是没办法对这么可爱的东西下手!太可惜了,要是弄坏了,多让人难过啊!”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无奈,眼神中满是怜惜。
就在露琪亚抱着玩偶兔子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娇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积木堆后闪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的面前,动作迅捷而隐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莉露卡双手握着一把粉色的玩具枪,枪身上装饰着精致的蕾丝与粉色的蝴蝶结,枪托处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看起来如同小孩子的玩具,可爱得没有丝毫杀伤力,可枪口却对准了露琪亚的胸口,散发着淡淡的灵压波动,证明着它并非普通的玩具。
“砰!”
莉露卡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没有子弹射出,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粉色的光芒闪过,如同流星般划过空气,带着甜腻的香气。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粉色衣柜凭空出现,足有两人多高,柜门上镶嵌着圆形的玻璃拉手,还印着可爱的卡通猫咪图案,与它凌厉的攻势形成了诡异的反差。衣柜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失控的列车,朝着露琪亚狠狠砸来,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的声响,让人窒息。
“唰!”
刀光一闪,冰冷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如同冬日的寒风席卷整个空间,周围散落的积木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露琪亚反应极快,将怀中的玩偶兔子轻轻一抛,动作轻柔,生怕将它摔疼,随后反手握住“袖白雪”的刀柄,手腕转动,刀刃带着凛冽的灵压,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朝着砸来的粉色衣柜斩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看似坚固的衣柜被瞬间劈成两半,木屑与粉色的布料四溅,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断裂处还能看到内部粗糙的木板与填充的棉絮。
莉露卡看着被劈开的衣柜,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又转为嘲讽,嘴角撇了撇,眼神中满是不屑:“怎么了?你不是说你下不了手吗?刚才劈衣柜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手软啊。”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娇蛮,语气中充满了调侃。
露琪亚稳稳地接住落下的玩偶兔子,动作轻柔地将它放在一旁的积木堆上,还细心地整理了一下它的耳朵,确保它摆放得安稳。然后她抬眼看向莉露卡,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认真,语气坚定地说道:“好笑!区区一个破柜子,又没有生命,也不可爱,有什么下不了手的?和这只兔子根本不是一回事!”她向来对可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但对于这种毫无美感、还带着攻击性的道具,自然不会心慈手软,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