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誓约之缚众人齐聚
清冷的月光如同融化的银液,依旧倾泻在残破的废墟之上,将散落的碎石与凝固的血迹映照得格外分明,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战后的死寂。月岛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左手死死捂着后背狰狞的伤口,指缝间早已被温热的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不断溢出,在身下汇成一滩刺目的猩红,缓缓蔓延至碎石的缝隙中,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剧烈的起伏与撕裂般的咳嗽,嘴角不断涌出细碎的血沫,沾湿了下巴的碎发。视线早已模糊一片,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只能勉强捕捉到文刀那道挺拔而冰冷的身影立于身前,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隔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他的四肢百骸,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渗入骨髓,原本剧烈的剧痛渐渐变得麻木,只剩下一种深入灵魂的虚弱。体内的灵压如同断线的风筝,再也无法凝聚分毫,只能顺着伤口与呼吸一点点流逝,感受着生命从指尖悄然溜走。他张了张干裂起皮的嘴唇,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发出嘶哑而微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深入骨髓的困惑:“为……为什么?”
气息的紊乱让他猛地顿了顿,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后背的伤口,又咳出几口带着碎末的血沫,才艰难地续道:“我明明……看到了你的过去……并不会这样的招数……”
在他的完现术认知里,“过去”是无法改变的铁律,是刻在时光长河中的既定轨迹。他亲眼目睹了文刀过往所有的战斗轨迹,从初入尸魂界的青涩,到历经沙场的沉稳,无论是精妙的刀法,还是凌厉的拳脚,都从未出现过“瞬閧”这般狂暴无匹的灵压爆发招式。正是这份对“过去”的笃定,让他在战斗中始终占据着预判的绝对优势,可最终却栽在了这招从未见过的绝学上,这让他至死都无法释怀,心中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文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月光在他裸露的后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后背因瞬閧残留的淡蓝色鬼道纹路还在微微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点,与身上裹着的那条临时找来的深色斗篷形成诡异的反差。斗篷的布料粗糙,边缘还带着破损,显然是随手取材,却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浴血奋战后的凌厉气息。
他的气息已经渐渐平复,只是胸膛还有些微的起伏,证明刚才的瞬閧对他也并非毫无消耗。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邃的寒潭,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将死之人的怜悯,只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淡漠与疏离:“你以为我死了多少年?”
一句话,如同重锤般狠狠敲在月岛的心头,让他涣散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见过多少事情?参与过多少战斗?”文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月岛耳中,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感,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我只是没在过去使出而已。但是我已经从夜一小姐口中得知了瞬閧的原理,理解了原理,我就知道该怎么操控灵压在肉体内的流动,从而学会这一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月岛渐渐涣散的瞳孔上,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如同冰刃划过肌肤:“你不会以为,我从来没有应对徒手战斗的准备吧?”
从踏入尸魂界的那一刻起,他就深知战斗的不可预测性,斩魄刀并非万能的依仗,徒手搏斗与灵压操控的修炼从未间断。无数个日夜,他在静灵庭的训练场中打磨肉身,在流魂街的荒野中体悟灵压的流动,将每一次战斗的经验都沉淀于心。夜一小姐的指点,不过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将积累多年的灵压掌控力,转化成了瞬閧这等霸道的招式。
月岛的完现术能看穿过去的轨迹,却看不透他未雨绸缪的准备,更看不透他心中那份对战斗的敬畏与周全,看不破他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深不可测。
“真……真是可恶的人……”月岛的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苦涩而不甘的笑容,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滴落在身下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只剩下这最后一句无力的控诉。他恨文刀的深藏不露,恨自己的预判终究落了空,更恨这份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胜利,恨自己败给了一个“过去”中从未出现过的招式。
文刀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件即将逝去的物品,只是淡淡道:“死后到尸魂界再找我报仇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一动,灵压在脚下微微炸开,形成一圈细小的气浪,卷起地面的尘埃。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漫天飘散的尘埃,与月岛奄奄一息、在死亡边缘挣扎的身影,以及这片寂静无声的废墟。
就在文刀离开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道道深黑色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原本残破的废墟场景在裂痕中逐渐消散、瓦解,化作无数光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点点斑驳的光影,落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泛着淡淡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与刚才废墟中的血腥味形成鲜明的对比。
斑目一角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刚从空间束缚中挣脱的恍惚。随即,他猛地站起身来,身上的灵压还带着战斗后的余韵,肌肉因刚才的激战还有些紧绷:“搞什么?空间解除了……”
他刚站稳身形,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落叶与尘土,身后就传来一道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般的不耐烦:“唔……总算出来了。”
一角猛地转头,只见更木剑八双手插在腰间,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他身上的黑色和服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灵压波动,却依旧透着一股狂放不羁、无人能挡的气息。显然,他是最早结束战斗,凭借自身强悍的实力冲破空间束缚的人。
“队长!”一角立刻换上一副恭敬又兴奋的表情,双眼亮晶晶的,快步走上前,语气中满是崇拜,“你好快啊!不愧是队长!”
剑八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粗声粗气地说道:“笨蛋,是你太慢了。”在他看来,这样的空间束缚根本不值一提,一角花费这么久才出来,实在是太过逊色。
两人的对话刚落下,就听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伴随着沉重而略显踉跄的脚步声。一角和剑八同时转头看去,只见阿散井恋次扶着一棵粗壮的树干,缓缓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的死霸装破损严重,多处被烧焦,边缘还冒着淡淡的青烟,身上带着不少深浅不一的烧伤痕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还有几道划伤。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与灰尘粘在脸上,看上去格外狼狈,与平时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阿散井。”剑八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显然是在评估他的状况与战斗的结果。
一角则直接皱起了眉头,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毫不客气的教训:“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真是丢人!作为副队长,居然变成这副样子!”
恋次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与沙哑:“抱歉……我早就因为爆炸出来了,只是当时被余波震得一时动不了,只能躺在原地恢复了一会儿……”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是被爆炸冲击最严重的地方。
“啊?”一角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立刻追问道,“那个超大的爆炸声是你弄出来的?威力也太惊人了吧!那敌人呢?解决了?”
恋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死了吧……多半……”他当时被爆炸的巨大余波震得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就再也没感受到敌人的灵压气息,现场也只剩下一片狼藉,只能这般含糊地回应,心中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