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同道之眼斩落旧怨
黑崎一护稳稳悬浮于夜空之中,掌心紧紧攥着卍解形态的天锁斩月,漆黑如墨的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恰好映出银城空吾卍解后的模样——纯白狂舞的长发、脸颊斜跨的十字面纹、眼白漆黑的锐利双眸,还有那身兼具骷髅骨感与狂野长毛的紧致护甲。一护周身的灵压平稳却厚重,没有丝毫浮躁的暴戾,唯有历经迷茫后彻悟的坦然与决绝,他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近乎相同宿命、同样曾背负代理死神之名的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轻声开口:“哈,我都忘了,你也曾经是代理死神。”
银城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夜风卷起他纯白的长发,轻轻拂过脸颊,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被戳中过往的刺痛,有对尸魂界的刻骨怨毒,有不甘,有孤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同类的复杂心绪。他缓缓抬眼,目光死死锁定着一护,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岁月与怨恨磨粗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是啊。不过你还忘了一件事。我说过,我们所有人在出生前,父母都被虚攻击过。在我体内——还混有虚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截然不同于纯粹死神灵压的诡异气息,从银城周身悄然蔓延开来。那是死神灵压的澄澈、完现术的灵动,与虚的暴戾、狂躁、阴冷交织融合而成的力量波动,三种本源相悖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奔涌,却又被卍解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扭曲却极具破坏力的气场,周遭的空气被这股力量生生扭曲,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连夜空的星光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一护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半分因对方体内有虚之力而产生的退缩与忌惮。他手腕微微转动,天锁斩月的刀身顺着惯性划过空气,瞬间掀起一道凌厉无比的黑色气浪,气浪撕裂夜空的寂静,带着呼啸的锐响向四周扩散,将下方的树冠削去半截。他周身的战意如同被点燃的烈焰,彻底升腾而起,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斩碎一切阻碍、守护所有珍视之人的决心:“是吗。来吧,银城,我要杀你个片甲不留。”
“真敢说啊,你这臭小子!”银城被一护这份直白的决绝彻底点燃了积压百年的怒火,脸颊的十字面纹瞬间泛起冰冷的暗芒,周身融合了虚、死神、完现术的力量轰然爆发,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既然你执意要站在尸魂界那群伪善的死神那边,执意要守护那些背叛、利用过代理死神的家伙,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今日,我便连你一同碾碎!”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爆发出极致的速度,撕裂了空气的阻碍,只留下两道模糊到极致的残影,在夜空之中一闪而逝。一护周身漆黑的灵压与银城周身纯白夹杂漆黑的灵压,如同两道奔腾不息的洪流,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响彻整片森林,连地面都为之剧烈震颤。天锁斩月的锋芒与银城手中的大剑狠狠碰撞,金属交击的刺耳锐响连绵不绝,火花在刀刃相接处疯狂迸发,如同漫天星屑散落,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将周遭粗壮的树木齐齐拦腰折断,地面的岩石被碾成细碎的粉末,随风扬起,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尘雾。
一护的每一刀都快、准、狠,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刀刃之上,裹挟着守护的意志与决绝的信念,天锁斩月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漆黑如夜的刀痕,如同黑夜中劈落的闪电,直逼银城的咽喉、心口、腰腹等要害之处,刀刀致命,却又始终带着一份不被仇恨裹挟的纯粹;银城则招招狠厉,招招搏命,大剑挥舞间带着毁天灭地的破坏力,他将对尸魂界的怨恨、被背叛的痛苦、百年的孤寂与不甘,尽数灌注在每一次挥砍之中,刀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细微的空间裂痕,虚的暴戾让他的攻势愈发疯狂,每一击都带着要将一护连同整个尸魂界一同碾碎的偏执与疯狂。
刀剑碰撞的频率越来越快,金属交击的声响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两道身影的轨迹,只能看到漆黑与纯白的光影在半空中不断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两人在半空中腾挪、闪避、突进、后撤,身影快到极致,每一次交错都伴随着灵压的疯狂爆发,天空被两股狂暴的力量撕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气流疯狂呼啸,卷起漫天尘土、枯枝与碎石,在夜空之中肆意飞舞。一护的左肩被银城的大剑边缘狠狠擦过,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紧致的死霸装,割裂下方的肌肤,深可见骨的伤口随之浮现,殷红的鲜血顺着刀痕缓缓渗出,滴落在空中,转瞬便被狂暴的气流吹散,消失在夜色里;银城的右侧腰腹也被天锁斩月的刀尖精准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浸透他贴身的护甲,顺着护甲的棱角不断滴落,落在下方的树林中,染红了枯黄的落叶。可两人都仿佛感受不到身体的剧痛一般,攻势没有丝毫减缓,反而愈发猛烈,每一次刀刃相撞都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次挥砍都抱着决一死战、不死不休的决心,灵压的碰撞愈发剧烈,整片森林都被这股恐怖的战斗余波笼罩,寸草难安。
森林边缘,众人静静伫立,目光齐齐望向空中激战的两道身影,灵压碰撞的轰鸣与刀剑交击的锐响清晰地传入耳中,每一次巨响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灵压气息。文刀、日番谷冬狮郎、斑目一角、更木剑八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已明了尸魂界的任务已然达成,周身紧绷的灵压缓缓收敛,归于平静,几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准备向着森林深处走去,打算返回尸魂界。
露琪亚看着几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与不解涌上心头,快步上前几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清晰地喊住了几人:“文刀……前辈,你们要去哪……?战斗还没有结束,一护他还在里面独自对抗银城,你们怎么能现在离开……”
文刀的脚步始终未停,没有回头,深色的斗篷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沉稳的轮廓,他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笃定与释然,缓缓传入露琪亚耳中:“该回尸魂界了。”
“啊……?”露琪亚微微一怔,瞳孔微微收缩,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文刀话语里的意思,整个人僵在原地,满是不解。
“任务已经完成了。”文刀的声音再次缓缓传来,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等,来此是为了要确认一护的抉择。如今抉择已明,任务自然了结。”
更木剑八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猩红的眼底还残留着未消的好战之意与狂热,听到文刀将自己也归入执行任务的行列,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声音粗犷而直白,带着属于他的桀骜与随性:“啊?笨蛋,我来这儿纯粹是因为尸魂界待着太闲了!手痒想找架打而已!不要把我也算进去!我可没什么狗屁任务,只是单纯想战斗罢了!”
文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反驳剑八的话语,只是继续迈步向前,身影渐渐没入森林的阴影之中。
冬狮郎缓缓开口,淡蓝色的冰系灵压早已彻底收敛,不高的身影静静站在夜色中,身姿挺拔,声音清冷而沉稳,一字一句,将尸魂界最初的盘算、中途的转变与最终的心意,缓缓道出,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尸魂界清楚,下任代理死神只要出现,迟早都会被银城盯上,被他拉入复仇的漩涡。这样,届时便可以新任代理死神为饵,顺藤摸瓜查出银城的所在,最初,队长们大都认为,之后应该将二者一并清除,永绝后患。可是,当真正接触到那位代理死神时,尸魂界变了。”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望向空中那道漆黑的卍解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认可与赞许,继续说道:“分力量给本该要杀死的代理死神,派遣队长们前来现世,为的只是确认他的本心与抉择,而非最初计划的歼灭。朽木,你在接到「监视黑崎一护」的命令时,曾在队长会议上极力反驳过。你说,不可能!一护那家伙是不会受敌人挑唆的,他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本心……现在看来,你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