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裂痕破晓一护的抉择
夜色依旧沉重,墨色的天幕如同被浓墨浸染的绸缎,沉甸甸地压在空座町郊外的森林上空,连稀疏的星光都被尽数遮蔽,只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林间的空气被浓郁到近乎凝固的灵压彻底填满,每一寸气流都带着紧绷的质感,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那股即将爆发的动荡。之前数轮激战留下的断木、碎石与淡黑色的灵压残痕杂乱地散落一地,粗糙的树皮碎片、被灵压劈裂的岩石碎屑混在枯黄的落叶中,夜风轻轻一卷,便卷起细碎的尘雾与灵压余波,在地面缓缓流转,让整片区域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大战将临的压抑与死寂,连林间惯有的虫鸣鸟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众人平稳却紧绷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恋次怀中,露琪亚的眉头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微微颤动着。长时间的昏迷让她的意识还陷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全身的筋骨都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接一般,传来阵阵钝重而绵长的酸痛,尤其是右侧的肩膀,像是被沉重的铁器反复碾过、劈砍过,每一次轻微的牵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带着清晰而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一路窜向脑海。她的睫毛颤了又颤,过了许久,终于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迷茫的水雾,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轮廓,过了好片刻,瞳孔才慢慢聚焦,将眼前的景象一点点看清。
“嗯……”
一声微弱到几乎细不可闻的低吟从她唇间轻轻溢出,声音轻得如同夜风拂过落叶,几乎要被周遭的寂静吞没,却还是精准地传入了身旁一直守着她的恋次耳中。
“露琪亚!”
恋次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原本一直紧紧锁着的眉头猛地松开,又在下一秒揪得更紧,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焦急与关切。他连忙稳住环着露琪亚后背的手臂,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身体,生怕哪怕一丝一毫的用力,都会牵动她身上的伤口,加重她的痛楚,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后怕,声音都微微有些发紧。
露琪亚缓慢地眨了眨眼,意识依旧昏沉,像是裹在一层厚厚的棉絮里,反应都变得迟钝。她的视线在恋次那张写满焦急的脸上停留了足足数息,才勉强辨认出眼前的人,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痛楚:“恋次……”
“你没事吧?喂!到底哪疼啊?跟我说!”恋次紧紧抓住露琪亚的肩膀,指腹都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泛出青白色,目光飞快地扫过她身上沾染尘土与血迹的死霸装,每看到一处细微的伤口、每一片破损的布料,心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一分,恨不能替她承受所有的伤痛。
露琪亚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右肩处的刺痛猛地窜上来,如同细密的针在扎着骨肉,让她忍不住低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呃啊……这会儿右肩疼啦……疼得厉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才终于彻底回过神,混沌的意识如同被冷水浇过,瞬间清醒过来。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并非躺在安全的尸魂界驻地,也不是躺在空座町的家中,而是在一片狼藉、满是战斗痕迹的森林之中,周遭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郁的灵压碰撞后的硝烟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提醒着她这里依旧是危机四伏的战场。她撑着仅存的些许力气,微微抬起头,强忍着身体的酸痛,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将在场的所有人一一收入眼底。
更木剑八双手抱胸,如同铁塔一般立在众人最前方,粗重而狂暴的灵压毫无保留地肆无忌惮散开,将周遭的空气都搅得微微震颤,那双标志性的猩红眼眸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漆黑的长方体,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久等战斗的不耐与跃跃欲试的凶光,嘴角微微咧开,透着一股好战的狂热;斑目一角单手拄着横在地面的斩魄刀,稳稳站在剑八身侧,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却也同样紧绷到了极致,显然一直在戒备着黑色空间内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异变;日番谷冬狮郎面色冰冷如霜,娇小的身躯里却爆发出与身形不符的强大灵压,冰轮丸悬于身前半寸之处,淡蓝色的冰系灵压如同薄霜般覆盖周身,将周遭的空气都冻得微微发凉,目光一刻不离被自己的寒冰彻底封锁的雪绪,防止对方趁机耍花招、动用完现术;而文刀则立在稍远一点的阴影边缘,深色的斗篷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后背之前因催动鬼道而浮现的淡红色纹路已渐渐淡去,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他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闭着眼感知,将精神力探向半空的黑色长方体,捕捉着内部那两股几乎要撕裂空间壁垒的狂暴灵压波动,神情平静却暗藏凝重。
而在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无一例外,都集中在夜空之中那道诡异的黑色巨物上。
那道如同上古玄铁浇筑而成、通体漆黑的长方体,静静悬浮在沉沉夜色里,表面光滑如镜,却能吞噬周遭所有的光线与月光,连一丝反光都不曾留下,只在边缘处勾勒出一圈极其微弱的暗芒,显得厚重、死寂、冰冷,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可内部却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动荡与灵压碰撞,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露琪亚的眼神骤然一紧,所有的昏沉、疲惫与痛楚都在这一刻被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安彻底驱散,心脏猛地揪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黑色长方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满是对同伴的担忧:“一护……还没出来吗?他还在里面?”
她挣扎着,想要从恋次怀中站起身,动作下意识地用力,瞬间牵动了右肩的伤口,尖锐的刺痛让她浑身一颤,却仿佛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被困在黑色空间里的一护。恋次见状,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身体,帮她站稳在地面上,生怕她摔倒。露琪亚顾不上身体的剧痛,脚步略显踉跄地快步走到众人身边,依旧抬头望着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语气急促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对着身旁的文刀开口:“文刀前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呢?一直站在这里观望!赶紧联手毁了这个破空间,进去帮一护啊!他一个人在里面对抗银城,太危险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在场有更木剑八、日番谷冬狮郎这般顶级的队长级战力,还有斑目一角、阿散井恋次、文刀这般实力强劲的死神联手,哪怕是再坚固的空间壁垒,再诡异的完现术能力,在众人的合力总攻之下,也该轰然破碎、彻底瓦解,可这群人却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观望,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这份反常的沉默,让她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无奈、慵懒又夹杂着极度不耐烦的少年声音,从旁边不远处那座厚重的冰雕之中缓缓传来,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啊——唉——还要再说一遍吗?真是麻烦,这群死神怎么都听不懂话啊。”
露琪亚猛地转头望去,目光瞬间凝固,紧紧盯着那座冰雕。
被冬狮郎的寒冰彻底封锁、从头到脚都动弹不得的雪绪,正抬着那张稚嫩却满是厌弃的脸,透过冰层的缝隙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被反复追问的厌烦与不耐,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那个空间我自己都解除不了,更别说从外面强行破坏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说了无数遍了,怎么就是不明白。”
露琪亚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心脏沉到了谷底。
从外面也破坏不掉……?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在场有这么多队长级、副队长级的强者在,众人联手释放全力总攻的话,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完现术构筑的空间吗?
她不信,打死都不信。
不信这世间会有这么让人束手无策、毫无破解之法的完现术能力,不信以剑八队长的破坏力,会攻不破这层薄薄的黑色壁垒。
是……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吗……
还是说,众人不是不能破坏,而是还不能破坏它……
到底……这片空间之外的所有人,都在等什么呢……
无数的疑问、担忧与不安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翻涌,如同乱麻一般缠在一起,理不出丝毫头绪,心脏像是被悬挂在半空,上下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而急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黑色长方体内部,两股极端狂暴的灵压正在疯狂碰撞、攀升、对冲,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恐怖,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一切束缚,席卷整片夜空,可越是这样,外面的人越是无法插手,这份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整个人包裹,让她浑身都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满心凝重的时刻,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声响,如同冰裂、如同瓷碎,轻轻划破了林间死一般的寂静。
“咔嚓——”
像是最坚硬的玻璃裂开的轻响,微弱却刺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露琪亚、恋次、冬狮郎、剑八、一角、文刀,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在瞬间凝固,齐刷刷、毫无例外,猛地望向半空的黑色长方体,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道一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仿佛永恒不变的漆黑长方体表面,竟裂开了一道纤细到极致的裂痕。
裂痕不大,如同发丝一般纤细,却如同黑色闪电般,在光滑的黑暗壁垒上快速蔓延开来,在吞噬光线的黑色表面上,显得格外刺眼,让人无法忽视。
被冰封的雪绪脸上的不耐烦与从容淡定,在这一刻彻底僵住,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难以置信与恐慌,他猛地瞪大了双眼,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被震惊填满,小小的身体在冰块中微微颤抖,声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带着哭腔与不敢置信:
“喂……”
“这?”
“怎么回事?”
“骗人的吧!”
“那个空间……竟然坏了……”
“里……”
“里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完现术构筑的空间有多坚固、多无解——内部无论发生多么激烈的战斗、灵压碰撞多么狂暴,外部的壁垒都始终纹丝不动、坚不可摧,更别说出现裂痕、濒临破碎。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对自己能力的认知,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笃定,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与混乱。
裂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蔓延、变多、变粗,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爬满整个黑色长方体的表面,原本厚重死寂的黑色壁垒,此刻如同即将破碎的镜面,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下一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足以撼动天地的狂暴灵压,从黑色空间的内部轰然炸开,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彻底喷发,威力无穷!
漆黑的空间壁垒再也支撑不住这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冲击,轰然破碎,大块的黑暗碎片崩裂、飞散、碎裂,随即被汹涌而出的灵压气流彻底碾成齑粉,化作点点黑色的碎屑,消散在沉沉夜空之中,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一股足以让整片森林都为之颤抖、让大地都为之晃动的恐怖灵压,冲天而起,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厚重的夜幕都彻底撕裂,将整片星空都照亮。
狂风骤起,呼啸着席卷四方,气流如同利刃一般,刮过地面、刮过树木、刮过每一个人的脸颊,发出呜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