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斯先生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总经理职务,全权负责远东分公司所有事务,直接向董事会汇报。薪资是现在的三倍,外加高额绩效和分红。公司提供香港的住所,一栋带花园的别墅,佣人、司机、车辆所有费用全部报销。最让人无法拒绝的是……”他顿了顿,看向一旁沉默的佩妮,“他们甚至主动提出,考虑到佩妮的学业,可以出具推荐信,推荐她去香港最好的学校英皇佐治五世学校就读,并且承诺,如果佩妮成绩优异,毕业时可以帮忙争取一封分量十足的剑桥大学入学推荐信。”
“天哪!”伊万斯夫人震惊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这……这怎么可能?总经理?三倍薪水?别墅?还有佩妮的学校……这条件也太好了!好到……好到让人不敢相信!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伊万斯先生摇头,眉头紧锁:“问题?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条件优厚得不像真的,而且……他们要求我们全家,最迟明天下午就必须坐上指定的轮船出发前往香港,时间非常紧迫。另外,我对香港的市场、环境、甚至公司在那边的具体计划,几乎一无所知。总部只是说‘机会难得’、‘信任你的能力’、‘一切细节到港后由专人对接’。”
餐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刀叉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每个人都停下了动作。佩妮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节发白,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英皇佐治五世学校……剑桥推荐信……这对一直渴望证明自己,渴望获得更好教育机会的她来说,诱惑力巨大,却也显得如此不真实。
就在这时,莉莉开口了。她的声音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雀跃和“天真”的分析:
“爸爸,我觉得……这会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睛闪闪发亮,“公司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从工作到生活,甚至考虑到姐姐的学业。我们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体验不同的文化,而且爸爸的职业也能有这么大的飞跃……听起来就像电影里的情节!明天出发是有点急,但也许那边真的有非常紧急重要的项目等着爸爸去主持呢?”
她试图将这次“外派”描绘成一次激动人心的家庭冒险和职业契机。
伊万斯先生没有立刻回应,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小女儿脸上,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
“那么,莉莉,你呢?如果我和你妈妈,还有佩妮都去了香港,你怎么办?你还在霍格沃茨上学。”
莉莉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眼神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慌乱。她强迫自己与父亲对视,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我?我当然可以照顾好自己呀!霍格沃茨是全寄宿的,很安全。而且现在正好是暑假,时间还长呢。说不定等你们在那边安顿好了,我也可以申请去香港看看呀?我也很好奇东方是什么样子呢!”她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语速稍微快了一点。
伊万斯先生依旧看着她,“莉莉,”他的声音沉了沉,“他们开出的条件,好到不正常。好到……像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安排’。”
莉莉的眼神终于不受控制地飘忽了一下,下意识地瞥向了身边的西弗勒斯。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伊万斯先生的眼睛。
西弗勒斯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伊万斯先生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这位看似普通的麻瓜工程师,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和对家人的深切关心。继续隐瞒,或许只会增加他们的不安和猜疑,反而不利于后续的安排。
他放下手中的水杯,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打破了餐桌上的僵局。
晚餐在这沉闷而怪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没有人再有胃口。收拾完餐桌,伊万斯先生看了一眼心神不宁的莉莉和沉默不语的西弗勒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莉莉,西弗勒斯,一起出去走走吧。屋里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