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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骸骨船坞(1/2)

李维·科考特那凝固着终极绝望的血字,如同冰锥刺入火舞的心脏。

灯塔是坟墓,冰桥是陷阱,冰层下蛰伏着名为“恶魔”的可怖存在……而安娜弥留之际的呓语,那关于“北极星号”货轮与“Aurora”密码的碎片,成了这片绝望冰原上唯一闪烁、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磷火。

“呃……”马权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呻吟,仅存的右手痉挛般地抓握着身下的冻土,涣散的目光死死钉在火舞手中的日志上,又或是穿透(日志)它。

望向了更遥远的、被风雪掩盖的某个方向。

他(马权)的嘴唇翕动着,却再也无法吐出清晰的字眼,只有混合着血沫的急促喘息,每一次都像是生命在发出最后的嘶鸣。

“北极星号…Aurora…”火舞沙哑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日志冰冷坚硬的封面,那模糊的鹰徽烙印刺得她(火舞)生疼。

这艘沉没的货轮,这组密码,是勘探队覆灭前最后的线索,也是他们这支残兵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灯塔之路已被宣告为死亡陷阱,那么“北极星号”呢?

它(北极星号)会是另一个深渊,还是……

“呜…”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安抚意味的低鸣从腿边传来。

火舞低头,对上包皮那双勉强睁开一丝缝隙的冰蓝眼眸。

银狐(包皮)的瞳孔依旧涣散,身体在厚布下微弱地起伏,但那一丝灵性的光芒,如同寒夜中遥远的星辰,微弱却执着地亮着。

它小小的脑袋极其艰难地、幅度几乎无法察觉地,朝着结界外、风雪咆哮的某个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正是刘波昏迷中呓语的“冰桥”方向!

是包皮拼死指引的方向!

更是日志中李维描述的、通往恐怖“灯塔”的必经之路!

包皮的再次确认,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北极星号”与“灯塔”这两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标,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没有选择了。

无论是追寻“源心”的使命,还是求生的本能,都只能沿着这条被鲜血和恐惧浸透的路径,向着那未知的恐怖核心前进。

火舞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绝望与恐惧。

她将珍贵的日志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破烂衣衫最里层,紧贴着滚烫又冰冷的皮肤。

然后,她(火舞)用尽全身力气,用焦黑残破的右臂,艰难地撑起身体。

“坚持住…”她(火舞)声音嘶哑,像是在对同伴说,更像是在对自己下着最后的命令。

(目标)冰桥方向!

在彻底倒下之前!

接下来的路途,是地狱在人间的具象化。

每一步都踩在绝望的刀刃上。

无雪结界的庇护范围早已被他们甩在身后。

狂暴的风雪如同亿万把淬了寒毒的冰刃,疯狂地切割着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瞬间带走仅存的热量。

能见度低得可怕,狂暴的白色混沌吞噬了方向感,火舞只能凭借着包皮那微弱得随时会断绝的意念指引,以及怀中铁剑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带着古老意志的微弱脉动,在绝境中辨识着前路。

冻土坚硬如铁,覆盖着深不可测的松软雪层。

每一步都深陷其中,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能拔出。

火舞的右臂几乎完全废掉,每一次支撑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灼痛和骨裂般的错觉。

她(火舞)只能用左臂半拖半抱着昏迷的包皮,用身体作为屏障,为它(包皮)抵挡最猛烈的风刀。

马权被她用一截坚韧的冰藤(从冻土中艰难扯出)粗糙地绑在身后,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发出濒死般的痛哼。

刘波则被安置在一个用残破布料和坚韧冰壳临时拼凑的简陋拖橇上,由火舞用牙咬着藤蔓,一步一拖。

体内的空虚感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她(火舞)的意志。

风系异能彻底枯竭,经脉如同烧焦的枯枝,每一次尝试引动气流都带来反噬的剧痛。

纯粹的体力消耗早已超越了极限,仅靠着一股不灭的意志在燃烧着最后的生命烛火。

时间在永恒的酷寒中失去了刻度。

不知走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仅仅几个小时?

火舞的思维开始凝固,视野边缘不断被黑暗侵蚀、收缩。冻伤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她(火舞)感觉不到自己的脚,只是机械地挪动着,每一次抬腿都像是拖着万钧巨石。身后的拖橇越来越沉重,马权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就在她(火舞)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深陷的松软雪层,而是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光滑的质地,带着一种奇异的弧度向下倾斜。

同时,一种新的声音穿透了永恒风雪的嘶吼,钻入她濒临崩溃的耳膜。

轰…隆…哗——!

是浪潮!

巨大的、沉重的、仿佛带着万古冰寒的浪潮声!

虽然被风雪阻隔得模糊不清,但那磅礴的韵律感,如同大地的心跳,带着一种原始而冰冷的力量感。

火舞猛地抬起头,布满冰霜的眼睫沉重地掀开。

眼前的景象,让她(火舞)濒死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肆虐的风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稍稍推开了一些。能见度提升了不少。

她(火舞)正站在一片巨大冰原的边缘。

冰原在她(火舞)脚下陡然断裂,形成一道高达数十米的、令人眩晕的冰崖断壁!

断壁之下,不再是白茫茫的雪原,而是一片……冰封的、死寂的海洋!

目之所及,是凝固的、呈现出幽暗深蓝色的巨大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灰白色的天空在遥远的地平线处交融,形成一片混沌而压抑的巨幕。

冰面上并非一马平川,而是布满了狰狞的、如同史前巨兽獠牙般刺向天空的冰山。

这些冰山形态扭曲怪异,有些像被冻结的巨浪,有些则如同倒塌的远古神殿废墟,沉默地矗立在永恒的冰封之海上。

而就在这片冰封死海与冰崖断壁交接的地方,在几座巨大冰山形成的、如同天然海岬般的夹角中——

它(冰山),矗立在那里。

一艘难以想象的巨大钢铁造物!

北极星号!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火舞死寂的心湖中炸响。

它(北极星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条被远古冰霜巨神钉死在海岸上的钢铁鲸鱼,以一种极其惨烈、近乎垂直的姿态,斜斜地插在嶙峋的冰山与坚固的冰崖之间。

船艏高高翘起,指向灰暗的天空,仿佛在做着无声的控诉。

船艉则深深地没入下方凝固的幽蓝冰面之下,只留下巨大的螺旋桨轮廓,如同垂死的巨兽最后露出的爪牙。

船体本身,是令人心悸的破败与锈蚀。

厚重的、曾经应该是深色的船壳,如今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霉菌般的铁锈,呈现出一种暗红、赭石与墨黑交织的死亡色彩。

巨大的锈蚀斑块如同溃烂的伤口,在船体上蔓延。

无数粗大的冰凌如同白色的巨蟒,从船体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破洞中钻出、垂落、凝固,将整艘巨轮包裹在一层冰冷而诡异的“冰晶荆棘”之中。

船身多处扭曲变形,巨大的裂缝如同丑陋的疤痕,横贯船体,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内部扭曲断裂的钢铁骨架。

然而,最令人头皮炸裂、血液冻结的景象,并非这艘锈蚀巨轮本身的惨状。

而是覆盖在它庞大船体上的……“装饰物”。

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

如同附骨之疽,又如同某种邪恶宗教的献祭图腾!

冰尸!

数不清的、形态各异、但都保持着极致痛苦与绝望姿态的冰尸!

它们(冰尸群)并非杂乱无章地堆积。

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高度一致的*朝拜姿态!

这些被永恒冰封的尸体,绝大部分都面朝着巨轮的上层建筑,尤其是那高高耸立、锈迹斑斑的舰桥所在的方向。

它们(冰尸群)或跪伏在倾斜的甲板上,身体前倾,双臂向前伸出,五指张开,如同在祈求,又如同在抓取虚无的希望;

或攀附在冰冷的船舷、巨大的冰凌之上,僵硬的肢体扭曲着,头颅却固执地向上仰起,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舰桥;

有些甚至如同壁虎般“钉”在陡峭的船壳外壁上,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同样保持着面朝舰桥的姿势!

数量之多,覆盖范围之广,将整艘巨轮的下层甲板、船舷、甚至部分上层建筑,都变成了一座由无数冰封人体构成的、巨大而诡异的浮雕!

风雪呼啸着掠过这片“骸骨森林”,发出凄厉的呜咽,卷起冰晶的粉末,如同为这场永恒的祭奠撒下的纸钱。

它们身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冰层,皮肤、肌肉、骨骼都呈现出那种诡异的半透明冰蓝色,被永恒定格在死亡降临的瞬间。

那凝固的表情——极致的恐惧、扭曲的痛苦、绝望的呐喊、乃至一种诡异的、濒临疯狂的虔诚——

透过晶莹的冰层,清晰得令人窒息。

整艘巨轮,连同它身上附着的无数冰尸,共同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一座巨大的、锈蚀的、由钢铁与血肉共同浇筑的骸骨船坞!死寂、冰冷、绝望,散发着浓烈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亡气息。

“嗬…嗬…”火舞身后的马权,喉咙里突然发出拉风箱般急促的喘息,仅存的右手猛地抬起,指向那艘巨轮舰桥下方,一个被巨大冰凌半掩着的、黑洞洞的入口——

那像是一个被暴力撕裂开的巨大破口,通往船体深处。

“那…那里…”他(马权)破碎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和急切,“…感应…源心…碎片…强烈的…在里面!”

他(马权)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幽深的入口,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拉扯着他(马权)残存的生命力。

火舞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手攥紧。

马权对“源心”碎片的感应从未出错!

那日志中提到的、安娜临终呓语所指向的“北极星号”货轮,磐石堡垒追寻的“源心”关键,就在眼前这座由无数亡者守护的钢铁坟墓深处!

希望与恐惧,如同冰与火在她体内疯狂交织、撕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冰封的死亡海岸。

断壁太高,他们无法直接下去。

她(火舞)的视线沿着冰崖边缘移动,最终定格在不远处——

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冰川裂隙,倾斜地向下延伸,直通下方被巨轮阴影笼罩的冰封海面。

这是唯一的路。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倾斜的冰裂隙陡峭湿滑,覆盖着松散的积雪。

火舞将包皮用布条紧紧缚在胸前,用牙齿咬住拖曳刘波的藤蔓,左手死死扣住冰壁上任何一处微小的凸起或裂缝,焦黑的右臂则完全当作支撑点,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和肌肉撕裂的剧痛。

身后拖曳着刘波的“冰橇”在陡坡上不断磕碰、颠簸下滑,带来巨大的拉力。

马权伏在她(火舞)背上,沉重的呼吸喷在她后颈,带来冰凉的湿意。

无数次,脚下打滑,身体失控下坠,又被她以不可思议的意志力,用左手和身体硬生生卡在冰隙中,指甲在坚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留下道道带血的冰痕。

冷汗瞬间凝结成冰,挂在她的睫毛和脸颊上。

当她(火舞)的双脚终于踏上下方相对平坦的、被巨轮阴影笼罩的冰封海面时,她(火舞)几乎瘫软下去。

而火舞的肺部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眼前的景象,因为近距离而显得更加庞大、更加压迫。

锈蚀巨轮的船体如同摩天绝壁般耸立在面前,投下巨大而沉重的阴影。

无数冰尸那凝固的、朝向舰桥的绝望面孔,密密麻麻地铺展在倾斜的甲板和高耸的船舷上。

如同无数双来自地狱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几个渺小的、闯入死亡禁地的生灵。

风雪在巨轮扭曲的钢铁骨架间穿梭,发出尖锐悠长的呼啸,如同亡魂的悲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万年寒冰的冷冽气息,以及一种更深邃、更难以名状的……死寂。

那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存在的真空,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被冻结、被这片由钢铁和骸骨构成的坟墓吞噬了。

马权挣扎着从火舞背上滑下,单膝跪倒在冰冷的冰面上,仅存的右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脸上肌肉扭曲,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

“近了…更近了…它在呼唤…也在…警告…”他牙齿打颤,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痛苦…愤怒…还有…饥饿…”

包皮在火舞怀中发出极其微弱、带着强烈警示的低呜,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舰桥下方那个被冰凌半掩的、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破口。

本能告诉它(包皮),那里是极度危险的核心!

火舞强迫自己忽略掉那无处不在的、来自冰尸的无声注视。

她(火舞)将刘波安置在一块背风的、相对稳固的巨大冰岩后面,用仅存的、还算完好的布料尽可能将他(马权)裹紧。

胸前的铁剑传来微弱却坚定的暖意,如同最后的锚点。

“留在这里…等我。”她(火舞)对着昏迷的刘波和几乎虚脱的马权低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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