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对,从那个断裂的支架
“前面有个大坑,绕右边,小心头顶那根悬着的钢梁!”
他(包皮)的动作看似轻巧,实则每一步都充满了风险。
冰雪覆盖下,不知哪里是坚实的冰层,哪里是隐藏的裂缝;
看似稳固的残骸,可能轻轻一碰就会引发新的坍塌。
他(包皮)必须全神贯注,依靠直觉和经验,为身后的同伴在迷宫中寻找一条生路。
同时,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也会不自觉地扫过一些看似可以藏匿物品的缝隙和舱室角落。
这是深入骨髓的习惯,尽管他知道,此刻任何额外的负重都可能拖累团队,但那种“发现”的诱惑依旧存在。
“老李,再慢点。”马权的声音低沉,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包皮指的路没错,前面情况看起来更复杂。”
他(马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个在残骸间跳跃的身影。
李国华“嗯”了一声,将车速降到几乎如同步行。“燃料消耗比预期快。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李国华)语气平静,但话语里的忧虑显而易见。
就在这时,包皮突然停在了一块高高翘起的钢板顶端,举起手臂,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身体微微伏低,显得异常警惕。
车辆猛地刹住。
“怎么了?”刘波立刻直起身子,骨甲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拳头下意识握紧。
通讯器里传来包皮压低的、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
“
数量不少!
小心!”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从左前方两片巨大船壳形成的狭窄阴影通道里,伴随着一阵密集的、“窸窸窣窣”的抓挠冰面的声音,猛地窜出了七八道灰白色的影子!
这些生物体型如壮硕的野猫,但四肢短粗有力,覆盖着脏兮兮的、与冰原环境融为一体的厚皮毛。
它们的脑袋尖削,一双眼睛如同浸血的红宝石,闪烁着贪婪而凶戾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突出唇外、不断滴落粘稠涎水的黄色长牙——
冰原食腐鼠!
这些冰原上最令人厌恶的清道夫,显然被北极星号爆炸的巨大动静和可能存在的“食物”气息吸引而来!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目标明确,径直扑向雪地车的履带和相对薄弱的车门!
尖锐的牙齿啃咬金属的声音顿时响起,令人头皮发麻!
“妈的!找死!”刘波暴喝一声,甚至没等马权下令,求战心切的他猛地一把推开车门(或许是摇下了车窗,探出大半个覆盖骨甲的身躯),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右拳带着一股恶风。
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最先扑到车边的一只食腐鼠!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只倒霉的食腐鼠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直接砸成了肉泥,鲜血和内脏碎片迸溅在洁白的冰面和焦黑的车身上。
但这一拳也让刘波眉头狠狠一皱!
挥拳时,臂骨上那新骨生长的刺痛感骤然加剧,如同无数细针同时扎下!
然而,这痛苦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凶性!
“来啊!杂碎!”他怒吼着,左拳随之挥出,又将一只试图攀上车轮的食腐鼠像打棒球一样击飞出去。
那老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不远处的金属残骸上,软软滑落,不再动弹。
他(刘波)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
骨甲提供了绝佳的防护,食腐鼠的爪牙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拳打、肘击、甚至直接用覆盖骨甲的肩膀撞击,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骨甲生长的刺痛。
但也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迅速清理着靠近车辆的威胁。
短短十几秒,车周围就躺倒了四五只血肉模糊的鼠尸,剩下的几只似乎被这狂暴的反击震慑,发出“吱吱”的尖利叫声,迅速退缩回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
车周围再次恢复了那种死寂,只有风穿过残骸的呜咽依旧。
冰面上留下了几滩迅速冻结的暗红血迹和污秽的残骸,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味。
刘波喘着粗气,将探出车外的身体收回。
他(刘波)甩了甩手臂,骨甲上沾染的血肉碎末被抖落。
但那刺痛感并未立刻消失,让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刘波)看了一眼马权和李国华,瓮声瓮气地说:“哈哈,解决了。
没事了。”
马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鼠尸,又望向它们消失的阴影处,眼神凝重。
并说道:
“加快速度,尽快离开这里。
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
李国华没有多说,立刻重新启动车辆。
包皮也从高处滑下,落在车旁,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些老鼠的尸体,快速爬回了车上。
雪地车再次轰鸣起来,沿着包皮指引的路径,加速向着残骸区域的边缘驶去。
每个人都沉默着,刚才那短暂而血腥的交手,像一个冰冷的警示,清晰地告诉他们:
北极星号的毁灭,并非危险的终结,他们已然踏足了一个危机四伏的、遵循着最原始丛林法则的冰原猎场。
生存之战,从他们离开爆炸中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换了一种形式,悄然拉开了序幕。
当车辆终于驶出最密集的残骸区,前方视线再次变得相对开阔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那片钢铁坟场依然如同匍匐在地平线上的狰狞巨兽,沉默地见证着毁灭与新生(如果他们能活下去的话)。
刘波默默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臂关节,目光越过短暂的平坦地带,投向了更北方那无尽苍茫、充满了未知与艰险的白色世界。
履带碾过冰雪,留下两道孤独而坚定的辙印,指向不可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