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冰源的夕阳像是最后一抹残红,如同垂死挣扎的火星,挣扎着湮灭在铅灰色的云层之后。
天空中迅速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钢灰色吞噬,仿佛一块巨大的、毫无生气的铁板压向冰原。
远处的冰丘轮廓开始模糊、扭曲,融化成黑暗中匍匐的巨兽阴影。
北极的风,不再是白天的低吟,而是开始了尖啸,卷起干燥的雪沫,像一层层永不停歇的白色沙尘暴,无情地抽打着小队众人视野中的一切,能见度又以可怕的速度在极速着降低。
北极的寒冷,不再是环境背景,而变成了活着的、具有侵略性的实体。
在这样极度冰冷的气温下……
冰冷的气温正在以一种跳水的方式,又`以一种几乎可以能感知的速度,在掠夺着小队众人每一丝可怜的热量。
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细针同时扎刺,瞬间麻木,继而失去知觉。
厚重的防寒服,此刻感觉像一层浸透了冰水的薄纸。
北极之地那无孔不入的寒气穿透纤维,直接钻进骨髓。
众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般的腥甜和深入肺腑的刺痛,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碎裂的冰碴。
队伍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瞬间就被风雪抹去的沉重印记。
“呃……”刘波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刘波)覆盖着骨甲的左臂僵硬地垂在身侧,无法像往常一样摆动以维持平衡。
冻毒带来的麻木与骨甲深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生长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步履蹒跚。
他(刘波)每一次的迈步都显得异常吃力。
这也紧随着刘波的脸色比这冰雪好不到哪里去……
冷汗刚渗出毛孔就几乎冻结。
马权走在刘波的身侧,独臂在狂风中努力保持着身体的稳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愈发模糊的地平线。
他(马权)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还算充盈的九阳真气,在经过白天的战斗和此刻持续的体温维持后,已经消耗过半。
如同一个水位正在急剧下降的池塘。
焦虑和沉重的责任感像两块冰坨,压在此刻马权的心头。
李国华走在最前面,依靠着火舞偶尔的搀扶和手中那根探路的冰镐。
老谋士(李国华)晶化的左眼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复着连带影响着原本尚可的右眼。
他(李国华)的视线里变成了一切都带着令人烦躁的重影。
年龄上的偏大,让有些偏老的身体对低温的抵抗能力非常差。
他(李国华)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但他必须强迫自己几乎冻结的大脑运转起来。
火舞手臂上的便携环境监测仪屏幕,那代表环境温度的数值正在疯狂地跳动着、下跌着。
屏幕上显示从刺目的黄色警告,瞬间跳到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嘀——
嘀——
嘀——!!!”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撕裂了风啸,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火舞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在风中几乎被撕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告说道:
“北极的温度跌破了一个正常人应该生存的标准值!
零下六十二度,还在降!
我们必须立刻找到遮蔽处!
再暴露半小时……我们所有人会全部被冻成冰雕!”
绝望,如同此刻降临的夜色,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找!
快找找,有没有背风的地方!
冰隙,雪檐,任何凹陷!”李国华的声音因寒冷和疼痛而颤抖,却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决断。
老谋士(李国华)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俯了下去,脸几乎贴在了冰冷的雪地上,用模糊并剧痛的双眼,拼命地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生机。
风雪刮得小队众人睁不开眼,四周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似乎什么也没有。
而北极冰原的狂风卷着雪片,抽打在小队众人的脸上,能见度骤降。
李国华眼神锐利,猛地抬起手中的冰镐,奋力指向左前方风雪弥漫处那一点隐约的、稍高的地形隆起,吼道:
“那边!风向好像是背坡!”风雪中,北坡意味着难得的避风港,能暂时抵挡致命的严寒与狂风侵袭。
“隆起的地形底下可能有遮蔽物!”老谋士迅速判断着——
特殊的地形结构在茫茫雪原中绝非偶然,极可能藏着他们现在此时急需的临时庇护所。
“快!大家抓紧时间赶过去!”李国华急促的催促声穿透风声,深知恶劣天气瞬息万变,稍一迟疑,可能会被彻底掩埋众人……
小队每个人也将暴露在更大的危险之中。
并指向生存与目标的双重核心问题,让众人都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严重。
希望,就在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濒死的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队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朝着那个方向挪动。
每一点距离的拉近,都伴随着体力的飞速流逝和寒气的更深侵入。
“咳……”刘波一个趔趄,受伤的左臂无法及时支撑,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马权的独臂如同铁钳般瞬间伸出,死死抓住了刘波的背包带,将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而巨大的惯性也让马权自己也晃了晃,独臂在风中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别管我……”刘波试图甩开,声音里充满了暴躁和一种深切的屈辱。
他(刘波)痛恨自己此刻的无力,痛恨成为别人的拖累。
“你废什么话!
赶紧走!”马权的吼声在风啸中显得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在这绝境中强行竖起了一道信心。
他(马权)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几乎是拖着刘波前进。
包皮缩着脖子,牙齿咯咯作响,在一旁小声嘟囔着:
“妈呀、快点走啊……真要冻死人了……”话音未落,火舞的目光扫了过来,立刻让包皮瞬间闭了嘴,只能埋头拼命跟上众人的脚步。
终于,踉踉跄跄地抵达了那片被冰雪隆起的地方。
然而,希望再次被现实无情地踩碎。
那只是一个被风吹积而成的、较深的雪窝,或许能勉强避风,但根本无法阻挡那无孔不入、足以带走灵魂的贯穿性寒风。
绝望,又再次如同冰水,再次灌满了每个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