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口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亮,此刻不是温暖的晨曦,而是一种惨淡的、病态的灰白色。
这种灰白色的亮,现在勉勉强强驱散了冰洞深处最浓重的黑暗,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而这从冰洞口照出的灰白亮光,却勾勒出五个蜷缩在冰冷世界里的人影轮廓,像是一幅被冻结在时光里的绝望雕像。
冰洞内的冰壁反射着这微弱的光,显得更加冷硬,空气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权靠坐在那里,脸上是透支后的苍白……
为了给众人带来一点温暖,他一夜的九阳真气消耗远未恢复。
他(马权)那空洞的左袖管,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中,显得格外刺眼。
冰洞外的风声比昨夜那夺命的尖啸弱了些,但依旧如同受伤野兽低沉而持续的喘息,提醒着他们现在所处的绝境。
冰洞内,只有几声压抑的、带着疲惫的呼吸,以及偶尔不知从哪块冰壁上剥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的冰屑发出的细微脆响。
空气里混杂着冰雪固有的冷冽,还有众人齐在一起……
一夜后散不去的沉闷体味,以及潮湿的身上衣物慢慢变干时散发出的、一种若有若无的霉潮味道。
马权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关节发出生涩的“嘎吱”声。
地面的寒气穿透了层层衣物,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执着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马权)伸出仅存的右手,从背包里摸出最后小半块压缩干粮,沉默地掰开,递给离他最近的李国华和刘波。
疲倦让小队众人没一个人没有人说话。
而压缩干粮的咀嚼声显得是那么干巴巴的,像是小队里所有人都在吞咽着绝望的本身。
他(马权)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上,然后缓缓移开,扫过旁边需要额外分担的沉重背包,最后定格在刘波那依旧僵硬青紫、动弹不得的左臂上。
刘波伤口上冻毒的痕迹像一块丑陋的烙印,也烙印在了马权的心头。
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扼住了此时马权的喉咙,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马权)不是看不见李国华那只独眼里深藏的忧虑,也不是感觉不到火舞沉默背后的不赞同,更不是不明白自己此刻丹田空虚、经脉隐隐作痛的状态有多糟糕。
但是,不甘心。
他(马权)猛地吸了一口冰洞内、冰冷的、带着冰碴子味的空气……
那冰冷的寒意直冲肺腑,却仿佛给他注入了一丝畸形的力量。
他(马权)用手撑着冰冷的洞壁,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身体的虚浮让他晃了一下才站稳,说道:
“我再试一次,疑聚九阳之力,形成热温”
马权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在压抑的冰洞里激起沉闷的回响。
李国华抬起头,那只尚能视物的右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马权,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劝阻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得几乎能砸碎冰面的叹息:
“马队,你的真气……昨夜消耗太巨,经脉怕是承受不住再次……”
火舞也抬起了眼,她没有说话,但那清冷的目光里明确地传递着不赞同。
她(火舞)的机械足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发出极轻微的液压声,仿佛在无声地做好准备。
马权避开了他们的目光,眼神落在自己断臂的肩头,那里只有空荡的衣物。
他(马权)摇了摇头,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知道。”他哑声说:
“但我必须试试。”
他(马权)不能再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需要被分担负担的累赘。
他(马权)是队长,他应该是盾牌,是利刃,而不是……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马权)走到冰洞内相对宽敞一些的中心空地,那里昨晚曾是他燃烧自己、温暖大家的“火炉”。
马权此刻闭上了双眼,强行摒弃脑海中翻腾的杂念,将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里,那原本应该充盈灼热的九阳真气,此刻如同一个见了底的枯井,只有些许稀薄、滚烫的气流在艰难地盘旋。
每一次试图凝聚,都牵扯着空空如也的经脉,传来阵阵针扎似的抽痛。
幻肢的痛也来凑热闹,断臂处传来一阵阵并不存在、却无比真实的酸麻胀痛,干扰着他的心神。
“凝!”他在心中低吼,额角青筋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起初,只有几点零星的金红色火星从断臂肩胛处迸溅出来,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马权咬紧了牙关,不顾经脉的抗议和丹田的哀鸣,更加拼命地压榨着所剩无几的本源。
渐渐地,那零星的火星开始汇聚,形成了一道比上一次尝试时明显更粗壮、更凝实一些的能量流。
炽热的气流扭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金红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光晕,它们艰难地勾勒、延伸,竟然逐渐形成了一条模糊的手臂轮廓!
那是一条纯粹由能量构成的手臂,透明而灼热,内部仿佛有熔岩在流动。
光芒闪烁间,甚至能隐约看到五指分化的雏形!
虽然依旧虚幻不定,但比起上次那团不稳定的光,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上马权的心头,希望的火苗猛地蹿高。
他(马权)几乎能“感觉”到那条能量手臂的存在……
那种久违了很久很久的九阳异能真气、让当初拥有双臂的完整感把马权瞬间忘记了疲惫和痛楚。
“有希望!”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让马权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