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像我们这样,在冰原上绝望跋涉,看到一点希望就扑过去的…猎物。”
气氛瞬间从发现线索的兴奋跌入了未知风险的凝重。
马权始终沉默着,他的目光在那缕代表希望的黑烟和脸色苍白的李国华之间移动。
他(马权)能理解李国华的谨慎,因为那是一个领导者、一个智者必须有的素质。
但马权也感受到了体内那股因这缕黑烟而重新活跃起来的血液。
停滞和绝望,比已知的危险更可怕。
“火舞,”马权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僵持,说着:
“估算距离,方向偏离原路线多少?”
火舞立刻回答,语速很快:
“直线距离无法精确,至少在二十公里以上,可能更远。
方向…偏向东北,偏离我们原定前往下一个标记点的方向大约十五到二十度。”
马权看向李国华:
“老李,我们的物资,按照原路线,还能撑多久?”
李国华闭上那只尚能视物的右眼,快速心算,几秒后睁开:
“热水最多再支撑两天,如果省着点。
苔藓…四天。
前提是不再遭遇战斗或极端天气,并且能找到下一个补给点。”
老谋士顿了顿,补充道:
“转向,意味着未知的路程,可能更久。
也可能…一无所获。”
“怎么会一无所获!”包皮急了,几乎是喊出来:
“有烟就有火!
有火就有人或者有东西!
再怎么也比在这鬼地方干耗着强!
万一是个前哨站呢?
万一有燃料,有食物呢?”
他(包皮)挥舞着手臂,极力描绘着可能的好处,试图驱散李国华带来的阴霾。
刘波看了看激动的包皮,又看了看沉默的马权和凝重的李国华,瓮声瓮气地吐出一句:
“听头的。”
压力完全集中到了马权身上。
他(马权)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缕黑烟。
这缕黑烟在风中似乎微微摇曳,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恒定,仿佛在无声地召唤,也像是在冷漠地旁观他们的挣扎。
希望与风险。已知的绝望与未知的可能。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比之前数小时的行军还要漫长。
终于,马权深深吸了一口冰原上凛冽的空气,那气息如同刀片刮过喉咙,却带来了最终的决断。
“谨慎靠近侦查。”马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说着:
“这可能是我们离开北极星号后,遇到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明确的线索。
如果是机会,不能错过。如果是危险…”
他(马权)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低沉的说道:
“我们必须及早发现,并有能力规避,或者…清除。”
马权看向李国华:“老李,规划接近路线,我们需要利用地形,保持隐蔽,设定侦查哨和撤退方案。”
李国华看着马权眼中重新燃起的、如同经过淬火般的锐利光芒,知道决定已下。
老谋士不再多言,只是凝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随即,李国华再次展开了那张残破的地图,模糊的视线在上面艰难地搜寻着可能利用的地标。
“所有人,检查装备,保持最高警戒。”马权下令:
“我们转向。”
没有欢呼,但一种无形的、混合着紧张、期待、不安和重新燃起的斗志的情绪,瞬间取代了之前的麻木与绝望。
队伍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
火舞调整了机械足的感应模式,使其对震动和热源更加敏感。
刘波检查了骨甲关节和背负的武器。
包皮虽然心里打鼓,但也赶紧紧了紧行囊,猫着腰,主动向外围多探出了几步,履行他侦察兵的职责。
当马权第一个迈开脚步,不再是向着北方那虚无缥缈的绿光,而是朝着东北方向那缕实实在在的黑烟时,整个“荒芜启程”的阶段,仿佛在这一刻被画上了一个顿号。
目标的转换,带来了行动性质的彻底改变。
他们不再是漫无目的、被动承受的逃亡者,而是主动的探索者,朝着一个明确的、充满未知的谜题前进。
队伍以更紧凑、更警惕的阵型开始移动。
脚下的“嘎吱”声依旧,呼吸的白雾依旧,但气氛已然不同。
低声的交流取代了沉默,眼神的交换更加频繁。
每个人都像是被上紧了发条,注意力高度集中在那缕指引方向,也可能引向毁灭的黑烟上。
李国华一边走,一边不时低头看向地图,又抬头比对远方的山峦阴影和那缕烟柱。
地图上,那片区域依旧是大片的空白,标注着“未勘探”。
这缕烟,就像一枚突兀的图钉,钉在了未知的领域。
马权走在队伍前方,空荡荡的右袖管在寒风中飘动。
他(马权)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转,那力量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而似乎变得更加凝实。
马权望着那缕在苍白背景下如此显眼的黑烟,仿佛能穿透这遥远的距离,感受到那烟柱之下可能存在的——
也许是温暖的营火,同伴的呼喊;
也许是冰冷的废墟,嗜血的目光;
亦或,是某种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存在。
北极星号的残骸早已消失在身后的风雪中,那给予他们短暂慰藉的温暖洞穴也成了记忆中的一抹幻影。
如今,他们放弃了那条通往遥远灯塔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既定路线,主动走向这片冰原上唯一升起的、带着文明气息的信号。
无论那烟柱之下是希望的废墟还是绝望的营火,是奄奄一息的同伴还是蛰伏已久的怪物,他们都已别无选择。
“遗弃之城”的轮廓,或许就隐藏在那片愈发清晰、愈发引人瞩目的弥漫黑烟之后,静待着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