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即扯着嘴角发出两声尖锐的冷笑,那笑意里的讥讽与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她刚张了张嘴,刻薄的话还没来得及蹦出半个字,便见封千岁纤长的手指轻轻抬了抬,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
站在封千岁身后的阿肜,几乎是在指尖抬起的瞬间,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她常年跟着封千岁,身手利落得很,扬手的动作快如闪电,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力道足足用了七成,狠狠甩在安宁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安宁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脑袋嗡嗡作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起红肿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直钻骨髓。“啊——!!!”她捂着脸,发出一声凄厉又崩溃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阿肜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力道丝毫不减。清脆的响声再次落下,直接将安宁的惨叫掐断在喉咙里。家主最是厌烦这种聒噪的噪音,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还是她打心眼儿里厌恶的、蠢得无可救药的货色。
阿肜冷冷睨着安宁捂着脸踉跄后退的狼狈模样,心底忍不住暗骂:真是搞不懂,懿德夫妇那样精明的人,怎么就被这蠢货忽悠了,竟还动了收养的心思,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封千岁的脸此刻已是彻底沉了下来,那双平日里总是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淬着冰似的冷,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得吓人。“阿肜,”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寒意,“你亲自带人去,把懿德夫妇那两个脑子被王八吃了的蠢货捆了,直接扔去小祠堂跪着反省。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给他们松绑,更不许送一口吃食进去。”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双手捂着脸、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的安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至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封千岁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安宁愤恨不甘眼角的湿润。语气里的寒意更甚:“呵,看来之前关禁闭、抄家规的教训,是一点都没让你长记性。阿肜,去取家法戒尺来,让安戎亲自上手,打她手心三十下,一下都不许少。”
“打完之后,把她拖去杂物间关着,罚抄家规三十遍。明天一早我要亲自检查,若是少了一个字,或是字迹潦草敷衍,”她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安宁的眼底,“那下次的家法,就由我来亲自执行。到那时候,你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小祠堂,可就不好说了。”
一听到要让安戎亲手用戒尺打自己,安宁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理智瞬间被妒火与恨意烧得精光。她猛地嘶吼一声,扬手就朝着封千岁的脸抓去,指甲尖泛着冷光,恨不得当场撕下对方一块肉来。
可那只手刚伸到半空中,离封千岁的脸颊还有寸许距离,慕浪便已抬脚,快准狠地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安宁闷哼一声,整个人像破麻袋似的狠狠摔在青石板上,疼得蜷缩成一团。不等她挣扎着爬起来,旁侧站着的几位少爷小姐早已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她死死摁住,任凭她如何扭动都动弹不得。
阿肜看得眉峰微挑,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走上前时,脸上还带着几分“贴心”的笑意,抬手就将手帕狠狠塞进安宁嘴里,直捅到她的嗓子眼。
安宁的惨叫瞬间被堵在喉咙里,只剩呜呜咽咽的闷响,脸颊憋得通红,模样狼狈至极。
而这一切发生时,封千岁全程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甚至连先前举在半空中的手都没放下。她只是垂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挣扎扭动的安宁,眼底的寒意浓得化不开,像在看一只碍眼的蝼蚁。
慕浪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揽住她的肩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语气里满是担忧,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没事吧?有没有被这个疯子伤到?要是沾到一点,咱们还得去打狂犬疫苗。”
这话刚落,就听“噗呲”一声,紧接着是小姑娘清脆又憋不住的笑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里站着个穿粉色小洋裙的姑娘,扎着公主辫,年纪约莫十二三岁,正是旁支里最受宠的小丫头封稚儿。她捂着嘴,眉眼弯成了月牙儿,朝着封千岁连连摆手:“对不起对不起,家主,我实在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