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宫的交接
海神宫深处,海无涯立于一方古老的水晶祭坛前。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不规则的深蓝色晶体碎片,约有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银灰色的光晕,每一次光晕波动都似乎牵动着周围时空的扭曲。
“这就是海族守护了三千七百年的时溯之泪碎片。”海无涯转过身,看向走进来的愈子谦与火娴云,“它蕴含的时间法则是‘追溯’,能让你窥见过去的片段,但切记——只能‘看’,不能‘触’。时间线一旦被扰动,因果的反噬即便是圣皇也无法承受。”
愈子谦郑重地接过碎片。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片凝固的时光。他体内的界心石核心剧烈震颤,先前融合的四枚时空之泪烙印——碧凝、赤煌、玄冥、净琉璃——同时发出共鸣,仿佛久别的故人重逢。
“族长,此恩晚辈铭记于心。”愈子谦深深一礼。
“不必谢我。”海无涯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碎片在我族手中只是封印,在你手中却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幽冥教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归墟边缘多处时空节点出现了异常波动。你必须尽快集齐七泪,在他们之前打开归墟之门。”
他顿了顿,又道:“吸收这枚碎片需要安静的环境,时之殿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你可以在此闭关。但我要提醒你——时溯之泪的力量极为特殊,吸收时你可能会看到许多过去的片段,甚至是你自己遗忘的记忆。守住本心,不要迷失在时间长河中。”
“晚辈明白。”
“好。”海无涯点头,“火姑娘可以留下护法。十日后,无论成功与否,我会再来。”
说完,他身形缓缓淡去,融入了宫殿深处的水晶墙壁中。
时之殿内只剩下愈子谦与火娴云。殿内没有光源,但四周的时空晶石自然散发着柔和的银蓝色光晕,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愈子谦。”火娴云握住他的手,“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愈子谦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回握:“嗯,有你在,我便心安。”
愈子谦盘膝坐在祭坛前,将时溯之泪碎片平放于掌心。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运转虚空道体。
“界心石,引!”
胸口的界心石核心缓缓浮现,半透明的水晶表面,四枚时空之泪烙印依次亮起——碧绿、金红、深蓝、无色,四色光芒交织流转,形成一个小型的法则漩涡。
时溯之泪碎片感应到同源气息,开始轻微震颤。深蓝色的晶体表面,银灰色光晕流转加速,最终化作一缕细流,缓缓注入界心石核心。
第五枚烙印,开始凝聚。
起初的融合异常顺利。时溯之泪的力量温和地融入界心石,与其他四泪的法则相互呼应、调和。愈子谦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时间法则的感知在飞速提升——以往模糊的时间流逝,此刻变得清晰可辨,他甚至能“看到”周围时间线的细微波动。
但就在第五枚烙印即将成型时,异变突生!
“嗡——!!!”
界心石核心猛然一震,先前一直未能完全融合的赤煌之泪烙印突然爆发出炽烈的金红色光芒!这股力量狂暴而灼热,与温和的时溯之泪形成了剧烈冲突!
“怎么回事?!”愈子谦心中一惊。
意识深处,青霖的声音急促响起:“不好!赤煌之泪代表极致的火焰本源,时溯之泪代表时间追溯,二者属性相克!当初你吸收赤煌之泪时本就仓促,未曾完全炼化,此刻受时溯之泪刺激,它开始反噬了!”
愈子谦脸色一白。他能感觉到,赤煌之泪的力量正在界心石内部横冲直撞,试图将刚融入的时溯之泪排挤出去。两股力量的对冲让界心石核心剧烈震颤,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更糟糕的是,这股冲突引发了连锁反应。碧凝之泪的宁静、玄冥之泪的终结、净琉璃之泪的净化,四股力量原本在界心石的调和下保持着微妙平衡,此刻全部被搅乱,开始互相冲撞!
“噗——”愈子谦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现象——左半身皮肤泛着金红色,仿佛在燃烧;右半身则笼罩着一层深蓝色的时光迷雾;胸口处碧绿与无色光芒交织;背后玄冥的深蓝时隐时现……
五股时空法则在他体内暴走!
“愈子谦!”火娴云脸色大变,就要冲上前。
“别过来!”愈子谦咬牙低吼,“这股力量太狂暴,你会被波及!”
他全力运转虚空道体,试图强行压制暴走的法则,但五股时空之力何等强大?即便是圣皇四重天的强者也未必能同时驾驭,更何况他才圣皇一重天!
裂痕在界心石表面蔓延,愈子谦的灵魂都在颤抖。他能感觉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界心石很可能会崩溃,而他也将神魂俱灭!
危急关头,火娴云忽然想到了什么。
“赤煌之泪……火焰本源……”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愈子谦,还记得焚炎窟吗?我能用赤煌冰炎与赤煌之泪共鸣,或许……我能帮你安抚它!”
“不行!”愈子谦急道,“太危险了!赤煌之泪暴走的力量,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火娴云眼中含泪,却异常坚定,“愈子谦,你曾为我燃烧血脉,我曾为你焚毁本命剑。我们早就生死与共了,不是吗?”
她不等愈子谦回答,直接盘膝坐到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心。
“赤煌冰炎,引!”
暗金色的火焰从她掌心涌出,注入愈子谦体内。这火焰并不炽烈,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温和——那是火娴云以燃烧本命剑为代价换来的“秩序调和之火”,是赤煌之泪力量的一种变体。
果然,赤煌冰炎一进入愈子谦体内,暴走的赤煌之泪烙印便微微一滞。同源的气息让它产生了共鸣,狂暴的力量开始有了一丝驯服的迹象。
“有效!”愈子谦精神一振。
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全力运转虚空道体,引导赤煌冰炎包裹住赤煌之泪烙印。同时,他分心操控界心石,开始调和其他四股力量。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他必须同时掌控五股时空法则,还要引导火娴云注入的赤煌冰炎,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时间在时之殿中缓缓流逝。
外界过去了三天,殿内已是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