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再是一缕缕尝试，而是全身经脉同时运转混沌圣力。

“轰——！”

体内如开天辟地，混沌圣力如决堤洪流般冲刷每一寸经脉。

痛苦？当然痛苦。

但愈子谦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走对了路。

一条通往真正巅峰的路。

……

熔炉之外，混沌古殿深处。

火娴云从昏迷中苏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天然石窟中。身下铺着柔软的干草，身上盖着慕雨生的外袍。

“火姑娘，你醒了。”舞灵溪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正操控着一尊残破的傀儡警戒。

火娴云撑起身子，道基受损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她强忍着，问道：“我们…在哪里？子谦呢？”

“这里是古殿外围的‘栖云洞’，暂时安全。”慕雨生从洞外走进来，手中拿着几枚野果，“愈兄还在时光熔炉内，但之前同心佩有过一次剧烈波动，他应该还活着，而且在做某种重要突破。”

火娴云松了口气，接过野果小口吃着。她的目光落在洞外——古殿的天空，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仿佛时间本身正在腐朽。

“金无极那边…”她问。

慕雨生脸色凝重：“他已经控制了超过五十名探索者。那些人额头都有蚀时印记，成了不怕痛不怕死的傀儡。更麻烦的是，古殿深处开始出现‘时间腐朽区’，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灵，都会在几息内衰老死亡。”

“他在召唤什么东西。”火娴云肯定地说。

“蚀时七子。”舞灵溪接话，“我从一具被击杀的傀儡身上搜到残破卷轴，上面记载了幽冥教的召唤仪式。以七种特殊材料为引，以七名圣皇级强者的生命为祭，可召唤蚀时七子的投影降临。”

“圣皇级强者？古殿内哪来的圣皇？”火娴云皱眉。

慕雨生苦笑：“原本没有。但现在…守序者疯了。他开始无差别攻击传承者，已经有三名传承者被他击杀。那三人，都是圣皇后人，体内有圣皇血脉烙印。”

用传承者的生命，召唤蚀时七子。

金无极，或者说幽冥教，好狠毒的算计。

火娴云握紧朱雀剑，剑身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是愈子谦为她重铸的本命剑，剑内封存着一滴朱雀精血。

“我们必须阻止他。”她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踉跄，但眼神坚定，“在子谦出关之前，我们要尽量拖延时间。”

“可我们现在…”舞灵溪看向洞外，那里隐约可见几道游荡的灰色身影——是被控制的傀儡。

“有办法。”火娴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愈子谦进入时光熔炉前给她的，“子谦说过，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就激发这枚玉简。它会指引我们找到一个安全据点。”

她注入一丝圣力，玉简亮起微光，投射出一幅残缺的地图。

地图中央，标注着一个位置——“星陨石林”。

“那里有子谦提前布置的阵法，还有他留下的一些东西。”火娴云收起玉简，“我们今晚就出发。”

夜幕降临，古殿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栖云洞，按照地图指引，向着星陨石林方向潜行。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惨状。

被时间腐朽之力侵蚀成枯骨的尸体，眼神呆滞、额头有暗红印记的傀儡，还有那些因时间流速异常而变得光怪陆离的区域——有的地方草木在瞬间完成生长到枯萎的轮回，有的地方雨滴凝固在半空，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时间的“断层”，能看到过去某个时刻的幻影。

这就是混沌古殿，时间法则紊乱之地。

若非愈子谦留下的地图标注了安全路线，他们恐怕早就迷失在这片时间迷宫中了。

两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石林。

这里的每一块巨石都呈陨星状，表面布满了银色的星辰纹路。石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石屋的轮廓。

“就是那里。”火娴云眼中闪过喜色。

但就在他们准备进入石林时——

“找到你们了。”

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猛然回头，只见三道灰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后方。那是三名被控制的长老，眼神空洞，额头蚀时印记闪烁着暗红光芒。

更可怕的是，为首的那人，火娴云认识。

青木山庄的林长老，圣皇三重天的强者！

虽然此刻被控制后实力有所下降，但也绝对有圣皇一重天的水准。

而火娴云三人，最强的她也只是天空圣师，还道基受损。

“走！”慕雨生当机立断，手中扔出三张符箓——那是慕容枫留下的遁符。

符箓炸开，化作三道青光裹住三人，瞬间向石林深处冲去。

“逃得掉吗？”林长老的声音毫无感情，他抬手一指，灰色的时间腐朽之力如毒蛇般追来。

那力量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化为齑粉。

眼看就要追上——

石林深处，突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那是阵法被激发的征兆。

光芒化作屏障，挡在三人身后。时间腐朽之力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终究被挡住了。

“快进来！”火娴云看到石屋门口站着一道身影——是南宫柔！

三人冲进石屋，南宫柔立刻关闭阵法。银白屏障闭合，将追击者挡在外面。

“南宫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火娴云喘着气问。

南宫柔一身水蓝色长裙，轻纱蒙面，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我在遗忘回廊有所发现，感应到这边有危机，便赶来了。这处据点，是愈公子之前告诉我的。”

她看向屋外，林长老正带着另外两名傀儡开始攻击阵法。

“这阵法能撑多久？”舞灵溪担忧地问。

“若只是外面三人，可撑三日。”南宫柔轻声说，“但若金无极亲自来，或者蚀时七子投影降临…最多一个时辰。”

火娴云走到窗边，看着阵法外那些疯狂攻击的傀儡，又看了看手中温热的朱雀剑。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古殿深处，时光熔炉所在的方向。

“子谦…”她在心中默念，“你要快些出来啊。”

……

时光熔炉内，愈子谦并不知道外界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

此刻，他正沉浸在一种玄妙的修炼状态中。

圣者境的混沌重修，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他创出的《混沌洗脉诀》不断完善，从最初的只能勉强运转混沌圣力，到现在已经可以在体内形成三十六个大小周天循环。

每一个循环完成，混沌圣力就会精纯一分。

每一个穴位被混沌圣力灌注，就会在穴位深处凝聚一枚微小的“混沌种子”。

当全身三百六十五个主穴位都凝聚了混沌种子时，圣者境的混沌重修，才算真正完成。

而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三百个。

还差最后六十五个。

但这最后六十三个，每一个都比之前艰难十倍。

因为越到后期，混沌种子之间的共鸣就越强。每凝聚一枚新种子，都要重新调整所有已有种子的位置和频率，让它们形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这需要对力量有极致的掌控力。

“静心。”

柔水圣帝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在识海：“混沌非乱，乱中有序。你要感知的是那隐藏在混乱之下的根本秩序。”

愈子谦闭目内视。

在他的感知中，体内三百枚混沌种子如星辰般悬浮在穴位中，每一颗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

这些光芒彼此交织，形成了一张复杂的光网。

但光网中，有明显的“空洞”——那是还未凝聚种子的穴位位置。

他需要在这些空洞中，补上新的星辰，让整张光网完整、和谐、完美。

“第三百零一枚…”

愈子谦引导一缕混沌圣力，缓缓注入右足底的“涌泉穴”。

穴位中，混沌之力开始凝聚、压缩、结晶…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几乎感受不到变化。但愈子谦有足够的耐心，他就像雕琢玉器的匠人，一点点打磨，一点点调整。

三天三夜，第三百零一枚混沌种子凝聚完成。

光网上，又多了一颗星辰。

然后是第三百零二枚，第三百零三枚…

当第三百六十五枚混沌种子在头顶“百会穴”凝聚完成的瞬间——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三百六十五颗混沌种子同时大放光明，光芒交织成一张完美无缺的星图。星图缓缓旋转，混沌圣力在其中流转，如星河奔涌。

圣者境，混沌重修，圆满！

愈子谦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星河倒影。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虽然量还是圣者境巅峰的水平，但质…已经触摸到了圣皇的门槛。

“这只是开始。”他喃喃道。

接下来，是大圣者境、圣师境、大圣师境、大地圣师境、天空圣师境、圣王境…最后，是圣皇七重天。

他要将每一个境界，都重修到这种“混沌圆满”的状态。

路还很长。

但愈子谦已经看到了方向。

他再次盘膝，开始准备突破大圣者境。

而外界，阵法外的攻击越来越猛烈。

金无极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石林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