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南码头的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卷着浪涛拍岸的声响,扑在脸上竟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
我收起那柄绘着桃符的油纸伞,将它斜靠在码头的石桩上,左手依旧习惯性地揣在腰间的冰袋里——
袋里的冰是用孤云阁的寒泉冻成的,比寻常冰碴更沁凉,也更持久。
只是此刻,我揣着它,并非全然为了压制体内的冰阳之力,更多的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像是握着一份踏实的分寸。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海浪打湿,泛着水光,码头边停着一排排渔船,船帆都耷拉着,
船老大们聚在一块儿,眉头紧锁,低声议论着什么。
见我走来,一个皮肤黝黑的渔老大连忙迎上来,手里攥着一张撕裂的渔网,
网眼处还沾着黑色的粘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浊气。
“重云小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渔老大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反复擦拭,
“这半个月,出海的渔船就没顺当过!
渔网好好的,捞上来就破了大洞,船舷上还总留着奇怪的抓痕,夜里出海,还能看到海里有黑影跟着船跑,速度快得吓人!
昨天张老三的船,差点被浪掀翻,他说看到那黑影长着尖利的爪子,眼睛跟灯笼似的!”
我颔首,目光落在那张撕裂的渔网上,指尖轻轻拂过网眼的粘液,一股阴冷的浊气顺着指尖传来。
这浊气与层岩巨渊的地脉浊气同源,却带着一股水元素的湿冷,
显然是顺着璃月港的河流,从地底深处的地脉裂隙流入海中,污染了海里的生灵。
“在下天衡方士重云,既受诸位所托,便定会查清此事。”
我的声音依旧平稳,丹田处的冰阳之力流转自如,没有半分躁动,
“诸位且回船上等候,在下这便去探查一番。”
渔老大们连连道谢,又要给我塞钱,我摆了摆手,按惯例只说等事成之后取三百摩拉即可。
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模样,我心底掠过一丝暖意——
从前驱邪,我只想着如何证明自己的本事,如今才渐渐明白,每一次出手,都牵着一群人的安稳,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比任何证明都更有分量。
我沿着码头的石阶,缓步走向海边,海水漫过脚踝,带着刺骨的凉意,却恰好与我体内的冰阳之力形成呼应。
我掐起子午诀,凝神感知着海水里的气息,果然,一股淡淡的浊气顺着海流,从远海的方向飘来,
源头似乎在孤云阁与璃月港之间的海域。
就在我准备纵身跃入海中,顺着浊气追踪源头时,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重云!重云小先生!”
我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红黄相间衣裳的少女,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踩着石阶快步跑来,
她的发间别着一朵清心花,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不是万民堂的香菱,又是谁?
我与香菱有过几面之缘,皆是在璃月港的市集。
她总爱拉着我,问我纯阳之体吃什么东西才合胃口,说要给我做一道“专门克制燥热”的菜。
我素来少与人闲话,每次都只是淡淡回应几句,便匆匆离去,如今见她寻来,倒是有些意外。
“香菱姑娘。”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总算找到你啦!”
香菱跑到我面前,将食盒塞到我手里,食盒还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我听码头的渔老大说你在这里,特意给你做了琉璃百合冻!
这是用轻策庄的琉璃百合,加了龙脊雪山的冰泉水冻成的,一点热气都没有,最适合你的纯阳之体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食盒,心底微微一动。
自记事起,因着纯阳之体,我便只能吃冷食,族里的长辈为我准备的饭菜,大多是冰冰冷冷,只求压制阳气,毫无滋味可言。
纯阳之体不仅让我怕热,更让我的味觉变得迟钝,寻常的冷食,于我而言,不过是充饥之物,从未尝出过什么特别的味道。
“多谢香菱姑娘。”
我接过食盒,指尖触到微凉的盒壁,竟觉得有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漫入心底。
“快尝尝!快尝尝!”香菱迫不及待地催着,眼睛亮晶晶的,
“我试了好多次,才调出最适合的甜度,琉璃百合的清香和冰泉水的甘冽,应该能让你尝出味道来!”
我打开食盒,只见里面盛着几方晶莹剔透的冻糕,通体雪白,上面还点缀着几片粉色的琉璃百合花瓣,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我拿起一方,放入口中,冰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一股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琉璃百合的柔润,冰泉水的甘冽,交织在一起,竟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我愣住了。
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尝到食物真正的味道,不是寡淡的冰冷,而是带着温度的清甜。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香菱凑到我面前,满脸期待地问道。
我看着她眼中的雀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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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赞别人的手艺。
从前的我,总是将情绪藏在心底,怕一丝波动便引动阳气,可如今,冰阳之力平和流转,那份刻意的克制,竟渐渐淡了。
香菱见我点头,顿时欢呼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会成功!
以后我还可以给你做别的,比如冰制的清心羹,还有雪山的冻莓糕,保证你都爱吃!”
我看着她活泼的模样,心底的暖意更浓。
原来,驱邪之路的旁侧,还有这般细碎的温暖,是我从前从未留意过的风景。
就在这时,海面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一股浓重的浊气从远海的方向涌来,
海水翻涌着,化作一道黑色的浪柱,朝着码头扑来。
浪柱中,隐约有一个黑影在翻腾,尖利的爪子划破水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好!是那邪祟!”渔老大们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我脸色一凛,将食盒递给香菱,转身握住背后的霜魄剑,沉声道:
“香菱姑娘,快退后!此地凶险!”
“邪祟?”香菱非但没有退后,反而眼睛一亮,提着食盒躲到石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