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岩巨渊的风,带着矿石的腥涩与地底的潮冷,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裹紧了身上的外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璃月百法通则》缩印本——
这册子被地底的湿气浸得有些发潮,却依旧是我最可靠的依仗。
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布满了矿车碾过的辙印,远处的矿道入口飘着淡淡的矿尘,隐约能听见矿工们沙哑的吆喝声,
和璃月港的市井喧嚣截然不同,却同样透着一股鲜活的生计气息。
我这趟来层岩巨渊,是应凝光大人的嘱托,处理一桩矿工权益纠纷。
三天前,十几名层岩巨渊的矿工代表,顶着烈日徒步走到璃月港,
堵在群玉阁外请愿,说矿场主周万贯克扣了他们三个月的工钱,还拿一份模棱两可的契约说事,
千岩军驻层岩的分队调解了数次,都没能掰扯清楚。
凝光大人说,这案子牵扯到《璃月劳工权益保护法》,还涉及到矿场的特殊经营条款,非得我来走一趟不可。
“烟绯先生!您可算来了!”
一声粗粝的呼喊从矿道旁的工棚里传来,十几个皮肤黝黑、手掌布满厚茧的矿工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叫老周的汉子,他手里攥着一卷皱巴巴的契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们这些人,在矿洞里刨了半辈子的食,周万贯说扣钱就扣钱,我们实在是没辙了!”
我抬手压了压声,指尖敲了敲腰间的法典,语速快却条理分明:
“诸位工友,别急,凡事讲契,讲法,讲证据。
你们先说说,这契约是怎么签的?周万贯又是怎么克扣工钱的?”
老周叹了口气,将契约递给我,又招呼着工友们给我搬来一张破旧的木凳。
我接过契约,蹲在工棚旁的空地上翻看,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条款写得含糊不清。
核心内容是:
矿工每月需完成定额矿石开采量,未完成者扣发三成工钱;
矿场有权根据“经营状况”调整定额,无需提前告知矿工。
“您看这条款!”老周蹲在我身边,指着“调整定额”那一条,气得声音发颤,
“上个月,周万贯突然把定额提高了一倍!
矿洞里的晶石越来越难采,我们就算豁出命去干,也完不成定额!
他倒好,直接扣了我们三成工钱,这个月更过分,说我们‘旷工’,连保底的摩拉都不给了!”
“旷工?你们没去上工?”我皱起眉头,快速扫过契约里关于“旷工”的定义——
居然写着“未完成定额视为旷工”,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我们天天都在矿洞里待够十二个时辰!”一个年轻矿工红着眼睛插嘴,
“上个月我爹生病,我请了一天假,他就说我旷工,扣了我整整一个月的工钱!
我爹的药钱,到现在还没凑齐呢!”
周围的矿工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有的说矿场的安全设施简陋,矿洞塌方时周万贯只想着抢救矿石,不管矿工死活;
有的说矿场提供的伙食比猪食还差,却要扣高额的伙食费。
这些话听得我心头一沉,指尖捏着那卷契约,只觉得这纸页轻飘飘的,却压得十几户矿工喘不过气。
正说着,矿场的方向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周万贯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肚子滚圆,脸上的肥肉随着脚步一颤一颤,看到我,先是愣了愣,随即堆起一脸假笑:
“这位就是璃月港大名鼎鼎的烟绯先生吧?久仰久仰!
这些刁民不懂规矩,还劳烦您来一趟,真是辛苦了!”
我站起身,将契约揣进怀里,晃了晃腰间的檀木秤杆,摩拉秤砣撞在秤杆上,叮当作响,在这沉闷的矿场里格外刺耳:
“周老板,‘刁民’二字可不能乱说。
璃月港的律法里,没有‘刁民’,只有‘劳工’,只有‘契约双方’。
你克扣矿工工钱,用霸王条款压榨他们,才是真正的‘不懂规矩’。”
周万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装镇定:
“烟绯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和他们签了契约的,一切都是按契约办事!
他们完不成定额,扣工钱天经地义!”
“按契约办事?”我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璃月百法通则》,
翻到《劳工权益保护法》那一页,指尖点着条文,语速快得像敲梆子:
“《璃月劳工权益保护法》第十五条,用人单位不得设置不合理的劳动定额,定额标准需经璃月劳工署备案,
且调整时需提前十五日告知劳动者,并与劳动者代表协商一致。
你这定额提高一倍,既没备案,也没协商,属于违法行为!”
周万贯的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狡辩:
“我这是矿场的自主经营行为!劳工署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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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条,用人单位不得以‘未完成定额’为由,变相克扣劳工保底工资,更不得将未完成定额等同于旷工!
你这契约里的条款,属于典型的格式条款,且未对矿工进行提示说明,
根据《璃月契约法》第四十九条,这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一律无效!”
我没给他插话的机会,一条条律法条文砸过去,像一把把精准的锤子,敲碎他的狡辩。
周围的矿工们听得眼睛发亮,老周更是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周万贯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身后的打手们也开始蠢蠢欲动,却被我扫过去的眼神逼得不敢上前。
我虽只是个律法咨询师,半仙的血脉没给我呼风唤雨的本事,却给了我过目不忘的记性和一身正气,
在璃月的地界上,律法就是我的底气。
“你……你别胡说八道!”周万贯的声音开始发颤,却还在嘴硬,
“我矿场最近经营困难,矿石卖不出去,总不能让我亏本吧?”
“经营困难,不是压榨劳工的理由。”
我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指尖晃了晃那杆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