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被称作“巫师兄”的男子抬眼一看来人是周文渊，脸色瞬间晴转阴。再听到“贵客”二字，眉头更是直接拧成了结，语气里透出十二分的不耐烦：“周文渊，怎么又是你？阁里这么多师兄弟摆摊，你就不能换个人‘照顾’？算你们几个的卦，赚的那点卦金还不够买壶好茶，净耽误我清修。”

周文渊笑眯眯地听完，慢悠悠道：“原来如此，明白明白。既然师兄这么说，那师弟我这就带客人去找别的师兄算。回头师父要是问起来，我就说——巫师兄是觉得给咱们贵客算卦，卦金太低，不太乐意……”

巫师兄一听，顿时大惊失色，整个人几乎从卦摊后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周文渊跟前，伸手就捂他的嘴，压低了声音急道：“周师弟！这、这说的什么话！咱俩谁跟谁啊？同门师兄弟，情谊深厚，岂是区区卦金能衡量的？这点小事，更不必……不必惊动阁主他老人家了吧？”

周文渊费力把他的手扒拉开，挑眉道：“既然如此？”

巫师兄立刻挺直腰板，转向李同尘三人，笑容满面地大手一挥：“三位贵客，谁先来？今日定当尽心竭力！”

李同尘、林霁和小和尚面面相觑。小白猫被这忽然转变的气氛弄得有些茫然，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一脸“发生了什么”的懵懂模样。

小和尚姚念最先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是佛门弟子，不讲命数，只观因果。这卦，便不算了。”

林霁沉默片刻，上前一步：“我来吧。”

巫师兄立刻侧身引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姑娘，里边请。其余诸位，还请在外稍候。”说着，他便引林霁进了那小隔间，随即放下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李同尘顿时起了好奇心，蹑手蹑脚就想凑过去听个墙角。周文渊却在一旁咧着嘴笑，一把拉住他，低声道：“李兄，别白费功夫啦。这帘子可不是普通的布，专防窥探偷听，灵识都穿不透。”

李同尘只得讪讪地退了回来，转头看见周文渊脸上那副“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贱兮兮笑容，手又有点发痒——那想揍他一顿的冲动，似乎又回来了。

然咯噔一下——不对劲啊。自打进了这人皇庙，周文渊这厮……怎么好像变机灵了？连敲带打、讨价还价，一套一套的。他摇摇头，把这离谱的念头甩开：错觉，肯定是错觉。

没过多久，林霁从隔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同尘暂且按下心里的嘀咕，赶紧凑上去问：“女侠，怎么样？算了什么？”

林霁瞥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最后硬邦邦憋出一句：“我不告诉你。”

“切！”李同尘撇撇嘴。

这时，林霁胸前小布袋里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小白猫舔舔爪子，脆生生道：“道士！我算啦！那人说我以后一直都有好吃的！”

李同尘眼睛瞪圆了：“你就算了这个？”

小白猫歪着头：“我不该算这个吗？”

“……没事，”李同尘有点无奈，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算这个挺好。”

那巫师兄也撩开帘子走了出来，看向李同尘，语气有点赶：“小子，到你了，快点。下午人多了，我还得正经赚灵石呢！”

李同尘只得走了进去。巫师兄随手放下帘子，懒洋洋坐回卦摊后头，眼皮都没怎么抬：“测字、看面相、手相、八字、问卜，都行。别的我不擅长。选一样吧。先说好，一年只算一卦，多了不准。”

李同尘犹豫了一下。八字？他是被老道士捡回来的，哪有什么确切的八字……

他想了想：“那……看面相吧。”

“行，”巫师兄伸出手，“卦金十两，先付钱。”

李同尘一惊：“十两？这么贵？你宰猪呢？”

巫师兄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修炼中人算卦，十块下品灵石起步，看算什么还得再加。收你十两银子已经是看在周师弟面子上打折了。这是规矩，给少了卦象不准。”

李同尘心里滴着血，忍痛掏了钱。

收了银子，巫师兄这才正眼瞧向李同尘的脸。他看得挺仔细，眉头微微蹙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嗯……”巫师兄慢悠悠地开口，“天庭不算饱满，地阁也不够方圆。眉毛是常见的平眉，未见飞扬之姿；眼睛黑白分明，但神光收敛，并非外露的显贵之相。鼻梁虽挺，山根却略显平缓，主早年根基寻常。嘴唇厚薄适中，可惜嘴角走势平平，不似能言善道、福气常挂的模样。”

他略作停顿，总结道：“整体来看，骨相匀称却无棱角，皮肉干净却少光华。是张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运势嘛……依此相推，往后一段日子，大抵是平顺有余，风波不起。谈不上大起大落，也难遇什么惊天动地的机缘。寻常修士的命格，安安稳稳过日子的那种。”

李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