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李同尘和小白猫一起躲在下水道里。比起阴冷潮湿的牢房,这里虽然气味不佳,但至少能生火,行动也自由些。李同尘甚至还有心思捡了些干燥的枯枝,用生活小法术点了堆小火,煮了点简单的食物,和小白猫分着吃了。等待的时间漫长而枯燥,他只能耐着性子,直到夜幕再次降临。
好不容易等到钱贵鬼鬼祟祟地摸进来,他把悄悄打听到的关于薛子陵的资料递给了李同尘。
李同尘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看了一遍,抬头对钱贵说:“多谢了,老钱。你来的时候,没被人盯上吧?”
钱贵挠挠头:“应该……不会吧?这事儿跟我能有啥关系?”
李同尘心里一紧,立刻警觉起来:“老钱?你该不会……根本没注意身后有没有尾巴吧?”
钱贵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支支吾吾道:“这个……我光顾着小心别让人看见我进这儿了……”
果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入口阴影处传了过来:“想不到李大人竟躲在这种地方,怪不得刑部那些人搜了一整天都毫无头绪,还以为李大人当真畏罪潜逃,远走高飞了。”
钱贵吓得差点跳起来,李同尘也立刻循声望去。只见怀云骁从暗处缓步走出,神色如常。
李同尘眯起眼睛看着他:“洛裁雪大人说过会派得力的人来查案,果然没骗我。就你一个人?”
怀云骁点点头:“是。我猜李大人在这小京城人生地不熟,若想藏身,唯一能信任、且可能知道隐蔽之处的人,大概只有钱总旗了。”
钱贵满脸愧色,搓着手:“李大人,我……”
李同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自责:“无妨。”然后重新看向怀云骁,“怀百户,你敢一个人来,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怀云骁笑了笑,语气却认真:“若李大人逃出城去,那杀死项云正的罪名,恐怕就真的坐实了。但大人并未远遁,反而冒险留在城中,隐匿行迹。属下据此推测,大人并非真凶,而是想留在暗处,查明真相,还自己清白。”
李同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那么,怀百户此来,所为何事?”
怀云骁直言道:“钱总旗今日在镇抚司内四处打探薛子陵,动作虽小心,却早已被有心人留意。李大人若想继续查下去,此事交给我来办更为稳妥。”
钱贵一听,顿时蔫了:“啊……这……”
李同尘对怀云骁点点头:“多谢信任。接下来,我正打算去找薛子陵。一起?”
怀云骁毫不犹豫:“一起。我也很想知道,杀害浩然书院俊杰、又能将祸水东引至李大人身上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钱贵连忙问:“那我呢?我能做点什么?”
怀云骁对他说:“钱总旗,你照常回别院即可,该做什么做什么,只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切莫再引人注意。”
钱贵有些失落:“哦……”
李同尘也安抚道:“老钱,已经帮了大忙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吧。”
钱贵离开后,小白猫没有跟着走,此刻正蜷在李同尘胸前特制的小布袋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怀云骁。
怀云骁低声问:“李大人,我们直接去薛子陵府上?”
“是,”李同尘目光沉静,“这也是目前能查到的唯一突破口。被动了这么久,是时候轮到我反击了。走。”
二人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潜行。薛子陵虽只是刑部五品主事,并非浩然书院出身的修炼者,但据说也有些修为在身,只是不高。在这远离权力中枢的小京城,非书院出身的修炼者才有机会升至五品;若在京城,不是七八品小官,便只能投身武职或加入镇抚司了——朝堂之上,浩然书院对非其体系的修炼者打压向来严苛。
正因薛子陵有修为在身,二人行动格外谨慎。然而,当他们潜至薛子陵卧房门外时,心头同时一沉:房门竟是大开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二人对视一眼,李同尘修为更高,示意怀云骁稍候,自己率先闪身入内。
漆黑的房间里,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垂首坐在床边。李同尘呼吸一滞,险些以为行踪暴露。但那人影纹丝不动。他屏息上前,指尖轻触对方颈侧——冰凉,毫无脉搏。
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可见此人七窍流血,头颅低垂。怀云骁悄声跟进,仔细辨认后低声道:“确是薛子陵无疑。死因……是被远高于他的修为震碎颅脑而亡。”他眉头紧锁,“看来,要么是你昨夜‘询问’狱卒之事已走漏风声,要么是钱贵白日的打探引起了对方警觉。他们抢先了一步。”
李同尘心头一沉,线索又断了。“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我怕对方还有后手。”
话音刚落,院外骤然火光通明,人声鼎沸!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厉喝传来:“逃犯李同尘!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