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尘暗骂一声:“靠!”
显然,他们已落入圈套——薛子陵之死是饵,而他们成了自投罗网的鱼。
电光石火间,李同尘一把拉住怀云骁手臂,低喝:“闭气凝神!”同时另一只手急速掐诀,指尖灵光微闪,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匿息咒。
几乎在匿息咒生效的同一刻,数道身影破门、越窗而入!
为首的是三名明显有修为在身的衙役,动作利落,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冷硬气质。他们闯入后却齐齐一愣——屋内除了歪倒在床边的薛子陵,竟空无一人,方才在门外隐约感知到的两道气息也仿佛凭空消失了。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伸手探向薛子陵颈侧,随即脸色一变,回头低喝:“薛大人死了!”
“你去禀报大人,就说人跑了,尸首还在!”为首的衙役迅速下令,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内,“剩下两个,跟我搜这间屋子!”
一名衙役应声转身冲出房门,脚步声急促远去。另外两人则立即散开,一人持刀警戒门口,另一人已俯身去查看床底。
而此时,李同尘与怀云骁正紧贴在房梁上方的阴影之中。匿息咒虽能掩盖气息与生机,却无法真正隐去身形,两人只能屏息凝神,借梁木与昏暗光线的遮掩勉强藏身。李同尘微微偏头,对一旁的怀云骁使了个眼色,目光落向那两名背对房梁、正在搜查的衙役。
怀云骁会意,极轻地点了下头。
李同尘身形如夜猫般无声滑下,落地时连尘埃都未惊起。他将速度与肉体力量催至极限,一步已掠至那名俯身查床的衙役身后。那衙役只觉后颈风声骤起,根本来不及回头,便被一记精准的手刀劈中昏穴,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名衙役闻声惊觉,猛然转身,李同尘却已揉身逼近,一指疾点其肋下。灵力透穴而入,衙役半边身子顿时酸麻难动。怀云骁几乎同时从侧翼闪出,刀未出鞘,刀鞘已重重击在这人后脑。衙役眼一黑,当场晕厥。
从梁上落下到放倒两人,不过两三息工夫。李同尘迅速蹲身探了探两人鼻息,确认只是昏厥,随即压低声音对怀云骁道:
“走!”
二人不敢从正门突破,转而撞破侧面窗户,落入后院。院外呼喊声、脚步声正迅速合围。
刚出后院,一道强横的神识便如网般扫过!对方修为明显在李同尘之上,匿息咒在高速移动和剧烈情绪波动下效果大打折扣。那神识瞬间锁定二人。
“在那里!”一声冷喝自屋顶传来。只见一名青袍中年修士负手而立,目光如电,修为已至第六境,神识极为强大。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笔,笔锋遥指二人所在。
他并未直接出手攻击,而是手腕一转,凌空疾书!玉笔划过之处,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灵光轨迹,一个古拙的“镇”字瞬息成型。随着他口中一声低喝:“定!”
那“镇”字真言光芒大放,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压力轰然降临,笼罩方圆数丈,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让人举步维艰!这正是浩然书院闻名于世的真言咒,以文载道,言出法随!
李同尘只觉周身一紧,动作顿时迟滞。他咬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对抗着那股镇压之力,同时一把抓住怀云骁,全身肌肉绷紧,脚下步伐陡然一变,施展出灵巧诡异的灵猫步身法,硬生生在真言镇压的缝隙中寻到一丝松动,借力猛蹬,拖着怀云骁向侧后方弹射而出!
“嗡!”空间仿佛震颤了一下,二人身影在“镇”字真言完全落下前险之又险地脱出范围,出现在隔壁街巷的阴影中。李同尘胸口一阵气血翻腾,那真言咒的余威仍让他心悸。
青袍修士一击落空,轻“咦”一声,似乎有些意外对方能挣脱真言束缚。他冷哼一声,神识再度铺开,手中玉笔微抬,似在酝酿下一击。
李同尘与怀云骁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狂奔,专挑阴暗狭窄处。然而,前方巷口突然转出另一队人马,堵住去路;后方,青袍修士的气息与那令人不安的真言波动正在快速逼近。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陷入绝境!怀云骁拔刀出鞘,刀身寒光凛冽,低声道:“大人,我拖住他们,你……”
“一起冲!”李同尘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再全力维持匿息咒,而是将灵力疯狂注入双腿经脉,速度再增三分,竟是要硬闯!怀云骁紧随其后。
堵截的弟子结阵迎上。李同尘不闪不避,合身撞入阵中,拳脚肘膝皆成武器,仗着强悍体魄与近身搏杀的经验,瞬间搅乱阵型。怀云骁刀光如雪,专攻下盘,为其开路。
就在二人即将撕开缺口时,头顶风声骤厉!那青袍修士竟已赶至,他立于墙头,玉笔再挥,笔走龙蛇,一个凌厉的“破”字瞬间书写完毕,随着他指尖一点,那真言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流光,撕裂空气,直射李同尘背心!这一击若是点实,足以洞穿金石。
怀云骁眼角瞥见,惊骇欲呼,却已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李同尘胸前布袋里,小白猫猛地探出头,对着那道袭来的真言流光,发出一声尖啸:“嗷——喵呜!”
这吼声却带着一种直击神魂的奇异力量。那青袍修士点出的真言流光竟微微一滞,连他本人与真言之间的心神联系都恍惚了刹那。
就这刹那的耽搁,李同尘与怀云骁已撞翻最后两名拦截弟子,冲出了巷口,拐入另一条岔路,再次全力催动匿息咒,将身影融入更深的黑暗与复杂巷道之中。